更糟的是那撞力震得他胸口發悶!
“呃!”
他悶哼著踉蹌後退,腳下踩到油滑湯汁,徹底失衡!
“爸!!”
俞政宇眼都紅了,猛撲過去當肉墊!
父子倆摔在滿地油汙湯汁和螺的地上。
俞建平臉色發白,左臂胸口冰涼黏膩,又冷又鈍痛。
俞政宇顧不上自己,急問:“爸!撞哪了?”
現場一片狼藉。
小吃攤被撞歪了,桶裡的湯汁橫流,田螺滾得滿街都是。
人群驚恐散開,七嘴八舌炸開了鍋:
“我的娘!這新攤子招誰惹誰了?第二天就砸場子?”
“瘋了吧!這是故意傷人了吧!趕緊報公安把他們抓起!”
被潑了滿身油湯的顧客跳腳罵娘,受傷的顧客則是倒在地上哎喲不斷。
場麵亂成一鍋粥。
俞老太癱在油湯螺殼堆裡,捂著腰還在嚎:“活該!報應!……跟那跑國外的黑心爹,還有害死我孫子的賤丫頭,一塊兒下地獄去吧!……”
說著踉蹌著起身。
俞老頭和俞建軍見狀,慌慌張張衝過街來拽她。
“老婆子!作死啊你!”
俞建軍隻知道帶著哭腔喊:“娘!娘啊,彆發瘋了!”
……
火車站。
餘智偉扶著父親下了火車。
餘謀友年紀大了,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此時臉色不太好。
“爸,我們先出站,我和小意說好了,在站外等我。”
“好。”
午後的陽光灼熱地炙烤著站前廣場。
俞謀友手捂胸口、臉色灰敗。
餘智偉扶著的父親,站在出站口僅有的一點陰影裡。
目光在稀拉的人群和車輛間搜尋。
約定的時間早已過去,卻不見陸意身影。
“爸,小意可能路上耽擱了,咱們再等等。”
餘智偉隻以為父親是累了,扶著他準備找個陰涼地方坐著。
“藥……”
餘謀友的喘息著,艱難地擠出一個字,手指無力地指向放在腳邊的黑色人造革提包。
餘智偉這才意識到父親是心臟病犯了。
立刻蹲下,手忙腳亂地翻找。
衣服、洗漱用具、乾糧……翻了個底朝天。
唯有錢包和連帶著裝在錢包裡的那個至關重要的棕色小藥瓶蹤影全無!
被偷了…
一個念頭浮現,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爸!藥沒在包裡!”
他的聲音帶著恐慌的變調。
餘謀友痛苦地搖頭,眼神渙散。
抓著兒子胳膊的手卻異常用力,指甲深陷。
“您撐住!我馬上去找藥!”
餘智偉心跳如擂鼓,目光掃向站外。
就在這時,一輛刷著藍白漆、車頂裝著擴音喇叭的舊吉普車吱呀一聲停在了他們麵前。
車窗搖下,露出一個年輕警員汗涔涔的臉,正是小張。
“餘同誌!餘老先生!對不住對不住!陸所臨時有緊急任務抓人去了,派我來接你們!剛處理點事耽擱了,快上車!”
小張一臉歉意,麻利地跳下車幫忙拎行李。
餘智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張同誌!我爸心臟病犯了!藥和錢包被偷了!得趕緊買藥才行!”
小張一看餘謀友的狀態,臉色也變了:“快!快扶餘老上車!我知道附近有家藥店!”
他幫著餘智偉小心翼翼地將幾乎虛脫的餘謀友扶進吉普車後座。
吉普車發動,朝著相對熱鬨些的清水鎮主街駛去。
餘謀友在後座蜷縮著,痛苦的呻吟聲讓餘智偉心急如焚。
“張同誌!藥店在哪?我爸快撐不住了!”
餘智偉看著父親越來越差的臉色,聲音都在抖。
“就在前麵路口!拐過去就是‘利民藥店’!”
小張緊盯著前方,猛打方向盤。
車子剛拐過街角,小張突然“咦”了一聲,猛地踩下刹車!
“吱——!”
車子在慣性下往前一衝,停住了。
隻見街邊一片混亂,人群圍攏。
地上潑灑著一大片紅亮油汙的湯汁,無數田螺滾得到處都是。
一輛改裝的小吃攤車歪斜著,木盆翻倒,不遠處躺著幾個‘哎喲’打滾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