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長聞言,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好!好!這就好!上麵考慮得周到!比我們這些在前線殺紅眼的想得遠!”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等宛兒同誌緩過勁來,有空了,得把這事告訴她,讓她安心。家裡麵,國家替她守住了!”
張振邦點頭:“那是自然,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與此同時,清河村,俞家小院。
距離軍用直升機把俞宛兒從清河村接走,已經整整三天了。
這三天,對俞家人來說,像過了三個季節那麼長。
剛開始因為宛兒被“上麵”重視的那點驕傲,早被濃濃的擔憂蓋過了。
夕陽照著小院,空氣裡卻彌漫著看不見的焦灼。
俞建平蹲在院角的藥圃邊,動作遲緩。他粗糙的手指摸著嫩綠的草藥苗,眼神卻飄得老遠。
腰傷的疼,也壓不過心裡的沉甸甸。
馮秀芬坐在堂屋門口,手裡疊著宛兒的舊衣服,疊了拆,拆了疊。
桌上攤著給方綺彤設計的新秋裝圖紙和準備賣的頭花樣品,她一眼都沒看。
“三天了……一點音信都沒有……前線槍炮不長眼……她一個姑娘家……”馮秀芬聲音發顫,眼圈紅了。
俞政豐坐在小馬紮上,麵前攤著皺巴巴的報紙,眼睛沒在看。
他捏著小半截鉛筆,在報紙邊無意識地劃著。
“飛機接走……情況肯定特殊……宛兒現在是立了大功?還是傷了?”
各種念頭在他腦子裡打轉。
“吱呀”一聲,院門開了。
俞政宇推著空的小吃車進來,臉上沒了往日的得意,隻剩疲憊和煩躁。
他走到水缸邊,舀起涼水猛灌幾口,“哐當”把水瓢一扔。
“三天了!宛兒到底咋樣了?!”他忍不住提高了嗓門,帶著火氣和焦慮,“那飛機把她拉走,連句話都不留!是死是活總該給家裡個信兒吧?那些當兵的……”
“政宇!”俞政豐嚴厲地打斷他,“彆亂說!上麵接走宛兒,肯定有原因。她有本事,能幫國家做事,是好事!”
“好事?槍子兒可不認人!她再能也是肉長的!”俞政宇梗著脖子,眼圈也紅了。
堂屋裡的餘謀友和餘智偉走了出來。
父子兩人為了勸俞建平一家跟他們回鹿城,暫住了下來。
餘謀友歎了口氣:“建平,秀芬,彆太擔心。宛兒那丫頭有福氣,被上麵看重,準是立功了!”
餘智偉推推眼鏡,語氣沉穩:“你們的心情我懂。但想想,能用專機接人,這規格本身就說明宛兒極其重要。”
“部隊有紀律,她現在可能在保密任務裡,或者在休整評估。沒消息,有時反而是好消息,說明一切在掌握。咱們現在要做的,是安下心,把家顧好,彆讓她分心。”
他條理清晰的話讓俞建平和馮秀芬臉色稍緩,俞政豐也點頭覺得在理。
俞政宇煩躁地踢了下石子,沒再嚷嚷。
馮秀芬擦了擦眼角,打起精神:“智偉說得對……不能拖宛兒後腿。老俞,你腰好點沒?一會兒讓政宇陪你上山看看藥草……還有……”
她開始安排家務,想把大家的心思拉回來。
俞政宇悶悶應了一聲,拿起牆角的鋤頭,動作卻沒了往日的麻利,眼睛總忍不住往村口大路上瞟,盼著那架轟鳴的飛機能把妹妹平安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