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床頭櫃上昂著頭的王錦蛇,枕邊毛茸茸的鬆鼠,窗台上縮著的小紅隼……戰場上那些畫麵再次衝擊著他。
俞宛兒迎上三哥那雙複雜難辨的眼睛。
她明白,事到如今,再想完全遮掩自己與動物溝通的能力已無意義。
黑風坳這一戰,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輕輕吸了口氣,決定半真半假地坦白。
“三哥,”她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你也知道的,從小動物就莫名地親近我。家裡的雞啊狗啊,甚至山裡的野物,在我身邊都顯得特彆溫順。”
俞政寧喉結微動,沒說話,隻是眼神示意她繼續。
這是他從小看到大的事實,他無法反駁。
“後來……大概是長大些,”俞宛兒略微停頓,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措辭,“這種聯係不知不覺加深了。我發現自己能……模糊地感受到它們的情緒,它們想表達什麼。反過來,它們似乎也能懂我的意思。”
“能聽懂?能溝通?”
俞政寧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聲音低沉地追問,目光緊緊鎖住她。
“嗯,”
俞宛兒點頭,迎著他的目光,解釋道:“一開始這種感覺很微弱,範圍也很小,就身邊熟悉的幾隻。但慢慢地,它變清晰了,能‘聽’到的範圍也越來越廣……”
她微微抿了下唇,帶著一絲坦誠的無奈,“以前沒跟你說,是覺得這能力……太特殊了,我自己都花了很長時間才適應,更怕說出來會……”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怕被視為異類,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或危險。
這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廣到能覆蓋戰場?”
俞政寧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腦中瞬間閃過她從小到大與動物相處的畫麵,閃過戰場上那些動物不可思議的配合……
他幾乎是立刻就理解了她的隱瞞。
這種能力,擱誰身上敢輕易示人?
彆說她害怕,如果換做是他擁有這種能力,恐怕也會選擇深藏不露。
巨大的心疼和後怕瞬間攫住了他。
“……你來,是因為我?”他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嗯。”俞宛兒眼神坦蕩而堅定,“紅隼告訴我你所在的軍區邊境有敵人埋伏,我又聯係不上你,實在放心不下就來了。正好……這裡也需要我這份能力。”
俞政寧徹底沉默了。
感動、心疼、後怕如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想說什麼,喉頭像被滾燙的烙鐵堵住。
為什麼會為了自己做到這個地步?
以前不是討厭他的嗎?
他看著妹妹沉穩平靜的臉,知道這平靜下掩蓋了多少驚濤駭浪和無法言說的付出。
最終,他隻是更緊地攥住了拳頭,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深藏眼底。
就在他還想再問什麼,外麵傳來謝懷安的聲音,“宛兒醒了嗎?方便進來?”
那聲“宛兒”叫得無比順口親熱。
宛兒?!
俞政寧腦中警報瞬間拉響到最高級彆!
周身氣壓驟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