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碾過最後一段土路,揚起塵土,穩穩停在臨時指揮所前。
車廂內,俞宛兒和謝懷安的心思還纏繞在剛勘察完的動物需求清單上。
俞宛兒肩頭,一隻毛茸茸的小鬆鼠從她領口探出腦袋,黑豆眼滴溜溜轉。
“宛宛!這破車顛得俺腚都麻了!下回咱能換個軟一點的不?”
紅隼縮著脖子嘀嘀咕咕,“早知道這麼顛,隼就自己飛了……”
車門一開,帶著草木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
小鬆鼠“嗖”地竄出來。
【謔!終於到了!】
紅隼也抖了抖羽毛。
幾乎在引擎熄火的瞬間,營帳內行軍床上的俞政寧猛地睜開了眼。
他彈坐而起,眼底的睡意瞬間被銳利取代。
大王正盤著身軀閉目養神,突然感受到床上的動靜,瞥了一眼,確認安全後。
繼續閉目養神。
俞政寧此時無比懊惱。
自己……竟然真睡著了?!
他利落起身,幾步衝出營帳,臉上不見半分剛醒的痕跡,目光如鷹隼般精準鎖定了正下車的俞宛兒。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快速掃過:臉色尚可,精神不差,沒有新添的疲憊。
緊繃的弦這才不易察覺地鬆弛了一分。
還好。
緊接著,那審視的目光,如探照燈般射向緊跟著下車的謝懷安。
恰在此時,謝懷安正伸手去接俞宛兒懷裡背包。
兩人一個接的自然。
另一個遞得默契。
俞政寧的眼神驟然沉凝。
兩人之間那股無需多言的默契和熟稔感,瞬間挑動了他敏銳的神經。
他皺眉打量。
果然發現端倪,才一會兒沒見,謝懷安看向妹妹,眼底那極力壓抑的感情,此時竟泄露無疑。
有情況!
絕對有情況!
這小子到底做了什麼?
他恨自己,為什麼真睡著了!
這下好了,還沒捂熱的小妹被大尾巴狼叼走了!
他雙臂交疊,身體微微後傾倚在門框上,整個人如同一張蓄勢待發的弓。
目光沉沉地壓在謝懷安身上,平靜之下蘊著無形的千鈞壓力。
謝懷安被這目光釘在原地,心頭一凜。
軍人的本能讓他瞬間挺直脊梁,迎上俞政寧的審視,頷首致意,聲音沉穩:“俞副隊長。”
俞宛兒快步走到哥哥跟前,注意到他眼神清明。
氣色比清晨好得多,語氣帶著一絲輕鬆:“三哥,醒了?看來休息得不錯?”
小鬆鼠也悄悄冒頭,衝著俞政寧的方向嗅了嗅。
【宛宛,你哥這眼神兒,咋跟要吃人似的?】
俞政寧麵上卻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視線掠過謝懷安,落回妹妹臉上,“去哪了?”
“去禿鷲嶺、蛇坨山、霧瘴穀,還有狼溝,都轉了一圈。”
俞宛兒晃了晃手中的筆記本,“看看動物們重建家園的情況,把急需幫忙的點都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