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安不再多言，利落地將丁途的雙臂反剪得更緊，低喝道：“走！”
押著他便大步朝著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丁途還想掙紮叫罵，被謝懷安用巧勁一擰，頓時痛得齜牙咧嘴，隻得踉蹌地被推著往前走。
兩人依偎在路燈昏黃的光圈下。
俞宛兒安靜地陪著她，遞過一方乾淨的手帕，聲音平穩：“擦擦吧，沒事了，他不能再傷害你。”
“謝謝……”周小芸接過手帕，聲音哽咽，“我……我不知道我大姑會這樣……”
“你大姑？”
俞宛兒捕捉到這個信息。
周小芸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敘述更清晰些：“那個男的……叫丁途，是我大姑介紹的相親對象。家裡催得急，我就想著……試試看。”
“嗯，家裡長輩總是這樣。”
俞宛兒表示理解。
“可第一次去他家，他媽媽就讓我去洗碗，話裡話外都是立規矩。”
周小芸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一絲屈辱，“丁途就在旁邊看著，一聲不吭。吃完飯，他們居然直接說，要是結了婚，就把我在食品廠的工作讓他妹妹頂替，說女人不該出去工作。”
俞宛兒聞言，輕輕“嗬”了一聲，“算計得倒是挺明白。既想要個保姆，還惦記著工作崗位。這種人，確實不是良配。”
“嗯，所以我回來後就拒絕了。可沒想到……”
周小芸的聲音又抖了起來，“今晚我大姑說帶我看看電影散心，結果散場了她人不見了，來的卻是丁途！他把我拖進胡同，說…說生米煮成熟飯，我就沒法子了，工作也得……”
俞宛兒隻覺她大姑有問題，但考慮到他們也是第一次見麵，便沒有發表任何評判，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都過去了。這不是你的錯。”
這時，腳步聲傳來，謝懷安回來了，額角有層薄汗。
“人送到了，跟派出所同誌說明了情況。明天白天請女同誌過去詳細做個筆錄就好。”
他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周小芸，語氣放緩，“晚上不安全，我們先送你回家。”
俞宛兒也點頭，對周小芸溫聲道：“走吧，我們送你到門口。”
周小芸感激地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謝懷安很自然地走在靠外側的位置，隔著一步左右的距離。
到了周家門口，周小芸的情緒已穩定不少。
周家父母聞聲出來，見女兒模樣狼狽，身上披著沒見過的外套，都是一臉驚疑。
“小芸，你這是……”
周小芸搶先開口，語氣儘量平靜：“爸，媽，沒事了。回來路上遇到點小意外，多虧了這位新搬來的俞宛兒同誌和她的朋友謝同誌幫忙。具體的我們進去再細說，我先去換件衣服。”
她不想在門口當著恩人的麵再次崩潰敘述。
周家父母雖滿心疑惑，但見女兒無恙，又聽聞是鄰居相助，連忙道謝：“哎呀，真是太感謝了！快請進屋裡坐！”
俞宛兒和謝懷安進屋稍坐，隻簡單說明遇到了流氓但已製服並送交派出所一事。
周家父母聞言，臉色瞬間變了又變。
驚怒後怕之餘，更是連聲道謝。
周母更是緊緊握住了俞宛兒的手：“宛兒同誌，真是太謝謝你了！還有謝同誌，這……這讓我們怎麼感謝才好！”
“阿姨，您彆客氣，鄰裡之間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俞宛兒語氣溫和，輕輕拍了拍周母的手背，“小芸受了驚嚇，今晚讓她好好休息，彆多問，明天我們再陪她去派出所說明情況。”
周父在一旁，眉頭緊鎖：“這孩子……她大姑這事辦的……”
周母狠狠剜了一眼周父。
終究礙於外人在場，周母沒再多說，隻是對謝懷安鄭重道：“謝同誌，多謝你仗義出手！”
謝懷安頷首，言辭簡潔：“份內之事。時間不早，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周家父母又是一番千恩萬謝，將兩人送到院門口，才憂心忡忡地回屋去看女兒。
走在回去的路上，月色依舊清朗。
“沒想到看場電影，還遇上這樣的事。”
俞宛兒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
“嗯。”謝懷安應了一聲，側頭看她，“嚇到了嗎？”
“還好。”俞宛兒搖搖頭，“就是覺得，幸好我們遇見了，不然……”
謝懷安沉默片刻，才低沉開口：“你說的對。你以後……凡事多留心。”
俞宛兒心頭微暖：“嗯，我知道。”
不知不覺，已走到了和平路1號的院門前。
“我到了。”
俞宛兒停下腳步，輕聲說。
“嗯。”
謝懷安也停下，站在一步開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