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麵前頭發花白的老人，嘴唇劇烈顫抖，眼眶瞬間通紅。
積蓄了幾十年的淚水洶湧而出，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大……大哥？”
餘謀進看著兄長如此模樣，心酸地喊了一聲，主動快步上前。
就在餘謀進快要走到他麵前時，餘謀友一把緊緊抓住弟弟的雙臂，聲音破碎自責：
“謀進……真的是你……你還活著……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爹娘！是我害了你們啊！”
他幾乎語無倫次，眼淚縱橫，“當年……當年要不是我……我一意孤行離開了鹿城……或許就能護住你們……或許就不會……都是我不好！都是我連累了家裡！我這幾十年……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沒有一天不在想你們啊！”
他哽咽得說不下去，巨大的愧疚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餘謀進被大哥這突如其來的崩潰和自責驚呆了。
他立刻用力反握住大哥的手臂，“大哥！你說什麼胡話！怎麼能怪你！當年那情況，是鬼子造的孽！是時局亂的禍！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用力搖晃著兄長：“你能平安，我和彩霞不知道多高興！我們從來沒怪過你！爹也從來沒有！”
餘謀友猛地抬頭，臉上全是震驚。
他死死抓住弟弟的胳膊，聲音發抖：“爹……爹他沒怪我？他臨走前……提過我？”
他問得很輕，帶著不敢信的期盼。
父親當年反對他的婚事，他一直以為父親到死都在生他的氣。
餘謀進重重點頭，“爹從來沒真怪你！後來他還總看著門口念叨……‘不知道謀友那小子跑哪兒去了，安不安全……那倔脾氣，像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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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哽咽著說：“爹到最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大哥！”
這句話，像鑰匙打開了餘謀友心裡的鎖。
“爹……”
他喃喃一聲，積壓了幾十年的委屈和愧疚全湧了出來。
他抱住弟弟，哭得像個孩子。
這次的哭聲裡，少了痛苦，多了放心。
餘謀進也抱著大哥，兄弟倆哭成一團。眼淚衝走了多年的隔閡。
楊彩霞在一旁看著，也跟著抹眼淚，心裡為丈夫高興。
哭過一場，兩人心裡都輕鬆多了。
他們坐下來，手還緊緊握著。
餘謀友看著弟弟，心疼地問：“快跟大哥說說，這些年你們都是怎麼過來的？吃了很多苦吧？”
他的語氣裡滿是後悔和心疼，隻想快點知道弟弟的一切，想把錯過的都補回來。
陽光照進屋裡，暖融融的。
兄弟倆說了很久很久，有說不完的話。
……
幾天後，組織上經過綜合評估。
認為餘謀進和楊彩霞的身體恢複情況良好，情緒也穩定，終於批準了他們的回鄉計劃。
負責人親自來通知這個好消息：“餘教授，楊教授，回清河村的事，組織上已經批準了。專車和隨行人員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出發。”
他還特意補充道：“考慮到二老的身體情況，我們安排了一位醫生和一位護士隨行，車上也準備了應急藥品和設備，確保路途萬無一失。”
餘謀進和楊彩霞聽到這個消息，高興極了！
“太好了！明天就去建平生長的地方！還能見到政豐和政宇！”
楊彩霞激動道。
餘謀進也笑著連連道謝：“謝謝組織！考慮得太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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