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宛兒聞言心中震怒,麵上卻不露分毫。
這件事雖超出意料,但也覺得合理。
能帶領族人欺淩弱小,行事猖狂霸道,罔顧法律法規的人,手上怎麼可能乾淨?
她緩步走回空地,賠償已清點完畢。
馮明德一家和俞政寧都看向她,等待下一步指示。
俞宛兒卻沒有立刻離開。
“賠償,清了。”她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但有些舊賬,是不是也該算一算?”
村長和大山爹渾身一僵,眼中閃過恐慌和不解。
“姑……姑奶奶,什、什麼舊賬?我們……我們都賠了啊!”
村長聲音發顫。
“就比如說,”俞宛兒語調不變,目光卻更冷了幾分,“大槐樹下那條狗的主人,現在在哪?”
這話如同驚雷,再次炸響在村長耳邊!
他本以為俞宛兒隻為馮家出頭,沒想到連那件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事情也被翻了出來!
“狗、狗主人?”村長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那老根頭……他……他是自己病死的!對!病死的!村裡人都知道!”
【宛宛!他在撒謊!】
小嘰小喳焦急地飛下來,繞著俞宛兒盤旋,【大黃狗說它主人是被活活打死的!這幫壞人太可惡了!】
“病死的?”俞宛兒輕輕重複,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那他‘病死’後的屍體在哪?”
“屍體……屍體早就火化了!”
村長脫口而出,聲音因為緊張而尖利。
“火化了?”
俞宛兒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慌亂和心虛,心中冷笑。
在這閉塞的山村,普通老人去世,土葬才是常態。
火化?
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越是急於掩蓋,越是說明屍體有問題!
很可能屍體還在!
【火化?騙鬼呢!】小鬆鼠在俞宛兒肩頭氣得叉腰,【宛宛!這幫癟犢子肯定沒乾好事!一看就心虛!】
紅隼落在稍高的樹枝上,炸著羽毛尖聲附和:
【就是!隼一看他們那鬼鬼祟祟的樣兒就知道不是好東西!就這個德行還想騙主人!】
狼崽也齜著牙,朝著村長等人發出威脅的低吼。
馮秀芬聽著動物們此起彼伏的急促叫聲。
雖然聽不懂麻雀說的具體內容,但聽女兒和村長對話,心中已猜到大半,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馮明德和黃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恐懼。
他們知道村長不是好人,但沒想到他居然敢殺人。
一想到自家也差點步入後塵,就覺得後怕不已。
馮梅緊緊抱著母親的胳膊,身子微顫。
老太太摟著嚇得不敢出聲的馮新榮,重重歎了口氣,渾濁的眼裡滿是悲憫。
“是嗎?”俞宛兒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帶我去大槐樹下,看看那條狗。”
她不再給村長狡辯的機會,直接朝著村尾大槐樹的方向走去。
狼崽低吼一聲,威懾性地盯著村長和大山爹,逼得他們不得不踉蹌跟上。
俞政寧默不作聲地護在家人身側,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防止任何意外。
村民們懷著複雜心情,遠遠跟在後麵。
來到大槐樹下,那個粗木釘成的籠子赫然在目。
籠子裡,一條體型頗大的大黃狗蜷縮著,身上帶著明顯的傷痕,原本油亮的毛發變得臟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