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仁看著眼前這對兄妹,一個通透睿智,句句點在關節處;一個赤誠剛直,字字發自肺腑。
心中那“物歸原主”的執念,在他們合情合理的剖析下,開始動搖。
他重重歎了口氣,臉上交織著掙紮與無奈:“可……可這宅子,就算沒有遇到你們,不知道當年真相,我也打算處理掉。
每每踏入,便想起當年舊事,實在無法再麵對了。給你們,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讓它發揮價值的去處。若按市價售賣,與賣給外人何異?我這心裡……”
說完,他抬頭看兄妹倆,見他們態度堅定立刻停住話頭。
直到他們不會妥協。
最終,隻得做出退讓,語氣近乎懇求:“宛兒姑娘,政宇,就算要買,也萬不可按市價。便讓我……讓我略儘心意,折個價,可好?就算是為了讓我這老頭子,能稍微安心一些。”
俞宛兒看到老人眼中堅持,心知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
可價格過低,未來依舊可能成為話柄。
她思忖片刻,“沈爺爺,您的苦心我們懂了。這樣吧,價格我們稍後再議,必定會找到一個既能全了您的心意,又能讓我們兄妹拿著安心的數目。”
“否則,這宅子,我們便隻能心領,是萬萬不敢要的。”
沈懷仁望著俞宛兒,知道這已是底線。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小叔當年決絕離去的背影,又閃過這空蕩老宅帶來的沉重窒息感。
良久,肩膀徹底垮了下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疲憊:
“罷了,罷了……就按你們說的辦吧。西偏院既在宛兒姑娘手中,如今這宅子……也算是完整了。”
俞宛兒見老人終於鬆口,神色也緩和下來。
她知道,價格之事需從長計議,眼下更重要的是讓老人心安。
“沈爺爺,既然您同意了,那這宅子的事,我們就算說定了。後續具體的手續和款項細節,我會請懂行的人來協助辦理,到時再和您說。”
“好,需要我準備什麼,你們隨時說。”
沈懷仁的語氣舒緩下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
另一邊。
古向峰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書房,反鎖了門。
他需要確認相機無恙,這才安心。
“看來她隻是虛張聲勢,並未察覺……”古向峰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俞宛兒啊俞宛兒,任你奸猾似鬼,也想不到我還有後手!”
現在,是時候開始他的反擊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臉上瞬間堆滿了愁苦和焦慮:“喂?是王主編嗎?是我,古向峰啊!唉,遇上大麻煩了,需要老兄你幫個忙,在報上給我留個顯眼的位置……”
接著,他又聯係了幾位在餐飲行業裡有頭有臉的朋友。
動用了這些年積累下的大部分人情和關係,電話一個接一個,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威脅。
暗示他手中握有能引起轟動的大料,若大家不幫忙,他不介意魚死網破,把水攪渾。
他精心編織了一套說辭:德盛樓被沈家和俞家陷害,對方憑借特殊背景巧取豪奪,逼他簽下屈辱合同,斷他古家生路,甚至將他兒子無辜下獄。
而他,為了自救,決定忍痛將部分秘方公之於眾,借輿論壓力救出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