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這是謝懷安恢複意識時的第一個感覺。
左腿和肩膀的傷口如烙鐵灼燙。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逐漸清晰。
入目並非預想中湍急的河水或茂密的叢林,而是一個相對昏暗、潮濕的空間。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腥氣。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打量四周。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岩縫深處,光線從入口處的藤蔓縫隙透進來,勉強照亮內部。
然後,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就在他身側不遠,盤踞著那條他昏迷前見過的巨蟒。
它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小半個空間,
冰冷的鱗片在微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此刻,它似乎正在休息,頭顱搭在自己的身體上,但那雙豎瞳並未完全閉合,仿佛隨時在警戒。
而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在巨蟒盤踞的身體外圍,還蠕動著數條稍小一些的蛇類,它們顏色各異,悄無聲息地遊弋著。
這是一個蛇窩!
他居然被這條巨蟒帶回了它的巢穴!
驚駭過後,強烈的求生本能讓他強壓下了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呼。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連顫抖都極力克製,大腦飛速運轉。
為什麼?
為什麼這條蟒蛇沒有吃掉他,反而把他帶到了這裡?
昏迷前的記憶碎片湧現。
蟒蛇對他胸前玉墜的反應,那冰冷的豎瞳中流露出的困惑與親近……
是了!
是宛兒的吊墜!
謝懷安用未受傷的右手,緊緊握住了那枚溫潤的玉墜。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心感從玉墜傳來,仿佛宛兒就在身邊。
一定是這吊墜上宛兒留下的力量,讓這些動物將他視作了“友方”。
想通這一點,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身體的狀況卻不容樂觀。
高燒讓他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傷口在潮濕環境下發炎的紅腫熱痛愈發明顯。
謝懷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嚨裡像是堵了一把沙子。
他必須自救。
謝懷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身邊的“鄰居們”。
那條巨蟒似乎對他的小動作並不在意,依舊保持著休息的姿態。
其他的蛇更是對他視若無睹。
他嘗試挪動身體,一陣劇痛襲來,讓他悶哼出聲。
這細微的動靜讓巨蟒的頭顱微微抬起,豎瞳看向他。
謝懷安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停止動作,與它對視。
巨蟒看了他幾秒,似乎確認他沒有威脅,又緩緩將頭放了回去。
謝懷安鬆了口氣。
他不敢再有大動作,隻能一點點地積蓄著力氣,同時思考著對策。
外麵還有追兵,他身負重傷,困於蛇窩……處境依舊萬分危急。
謝懷安忍著劇痛,一點一點地挪出了蛇窩。
還沒來得及高興,外麵的景象,讓他心頭猛地一震!
下方不遠處,竟隱藏著一個設施齊全的敵軍秘密基地!
營房、偽裝網、巡邏士兵,甚至隱約可見的重武器輪廓,都清晰可見。
他立刻伏低身體,心臟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