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正擔心她會回“不知道”,她卻平靜答道:“回國了。”
我故作遺憾地歎了口氣:“太可惜了,不知何時才能再欣賞到她們的翩翩舞姿與異域芳華?”
她目光微動,若有所思地看向我——果然是個聰慧的女子。就在這一問一答之間,我已從她口中探明了那些神秘來客的去向。
她道:“那些歌舞其實平常,說到底也都是從我們老祖宗這兒傳過去的,不看也罷。按理說關行長年紀也不大,本該對時下流行的東西更感興趣才是。”
我順著她的話鋒接道:“若是港台風的歌舞,看看倒也無妨,畢竟閒來無事。隻是怕與你這裡的清雅格調不合,擾了這份靜謐。”
她忽然輕笑出聲,連連搖頭:“行了,不必再同我打啞謎了。你是想見那晚的兩個香港人,對嗎?”
我也含笑,神色卻端正了幾分:“方便安排嗎?”
她輕歎一聲,語氣從容如常:“為客人考慮周全,本就是開門迎客的本分。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
我微微頷首:“魏老板果然古道熱腸。隻是我擔心在這清靜之地,萬一與對方談得不愉快,恐怕會擾了您這兒的雅境,影響生意。這份責任,我可擔待不起。”
她故作沉吟:“您考慮得周到。不過……恐怕那幾位客人,偏偏就中意這份清靜呢?”
她顯然不願更換會麵地點——唯有在自己的地盤上,才能將一切儘收眼底,牢牢掌控局麵。
話已至此,無需多言。我與她約好當晚八點在“茶禪一味”與那兩位香港人見麵。
接下來,我還需確認一件事,便先行告辭。
我撥通呂乘蔭副市長的電話,提出想就銀行事宜當麵彙報。不巧他中午有接待任務,我們隻好約在下午見麵。
臨時起意,我決定先去銀行看看。
剛在為我準備的辦公室裡坐下,胡嘉便閃身走了進來:“領導,您是來看方案起草進展的嗎?”
我擺了擺手:“那個不急,你們細致推敲,越周密越好。我今天是順路來熟悉下環境。”
他看了眼時間:“食堂馬上開飯了,需要我安排給您單獨準備幾個菜嗎?”
我眉頭一皺:“胡嘉,記住,在行裡不要搞特殊,大家吃什麼我就吃什麼。正好我也沒吃午飯,你去打兩份飯過來,我們邊吃邊談。”
他應聲而去,不一會兒便端著兩個餐盤回來,仔細擺好後又轉身把門關嚴。
我夾起一筷子青菜,問道:“食堂平時的夥食都像這樣清湯寡水嗎?”
“今天還算好的,”他壓低聲音,“大家早就有意見,隻是敢怒不敢言。”
“怎麼回事?”
“管食堂的是市財政局局長的小舅子,把持食堂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苦的卻是員工。”
“以前的領導就不過問?”
“他們都在小灶用餐,而且外麵請吃飯的人排著隊,哪會在意食堂這點事。”
“啪”的一聲,我將筷子拍在桌上:“吳起尚知‘為兵吮疽’,狄青也懂‘與士同苦’。我們的黨員乾部卻脫離群眾到這般地步,這樣的隊伍如何能做到上下同心?看來僅靠股改不可能解決所有問題,必須刮骨療毒。”我指向他麵前的餐盒,“你要在銀行治理能力建設上多著筆墨,把提高員工福利待遇作為切入點,讓全體員工有實實在在的獲得感。”
胡嘉鄭重地點頭:“領導,我明白了。”
我又問:“呂副市長來過銀行嗎?”
“今早來過一趟,召集了中層以上乾部開會。也沒說什麼實質內容,無非是強調按部就班、保持穩定、彆出亂子。”他稍作停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會後他還特意找到我,把行長那輛專車連同司機一並調走了。”
“調去做什麼?”我追問。
胡嘉低下頭,言辭閃爍:“我實在不解,就私下問了司機小臧……這才知道,是調去專門接送呂副市長的孫子上下學了。”
一股怒意瞬間衝上心頭,但我強壓著未在胡嘉麵前表露,反而放緩語氣:“這件事不怪你。眼下先由著他,在我出國期間,務必隱忍,避免正麵衝突。”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替我轉告老熊和馨馨:當前要韜光養晦,低調行事,要和普通職工搞好團結。我相信大多數職工是明事理的,隻是風氣不好,難免會上行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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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將幾乎未動的餐盒推開,起身欲走。
胡嘉關切地問:“領導,您不再吃幾口?這才動了幾筷子。”
我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我這個人,無肉不歡。”
我驅車回到還沒有退房的那個房間,躺在床上,心情卻異常平靜,該來的遲早要來,除了用積極的心態麵對,隻是悲觀絕望,對境遇的改善是沒有一絲一毫好處的。
想到這裡,我漸漸感覺眼皮沉重,竟沉入夢鄉。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手機鈴聲吵醒時,一瞥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來電話的是呂乘蔭,我接通電話,他要求我現在就去見他。
我匆忙趕到時,他眼神還有些迷離,顯然是午間酒意未消,剛剛睡醒的模樣。
他客氣地請我落座,親自為我斟了杯茶:“宏軍行長,我現在……實在是有些迷茫啊。”
他坐回位置上,見我投去疑惑的目光,繼續道:“中午我和省紀委來查辦銀行窩案的幾位同誌吃了頓飯。聽他們透露,銀行內部盤根錯節,問題重重,真是拔出蘿卜帶出泥。我擔心再這麼查下去,銀行怕是要停擺了。”
我心中冷笑:若不是個燙手山芋,又怎會輪到你來做這個代理行長?
麵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田鎮宇書記在酒桌上,難道沒有幫著說幾句情?請省紀委的同誌高抬貴手,盯住主犯,教育從犯,以維持穩定大局?”
他猛地瞪大布滿血絲的眼睛,像不認識我似的,嘴角微微抽動:“你怎麼知道鎮宇書記也在?他和你打過招呼?”
我心底既同情又鄙夷——為了穩住銀行局麵,他竟這麼快就與田鎮宇走到一處,果然是個機會主義者,隻問利害,不分敵友。
我平靜答道:“田書記是老紀檢出身,對腐敗現象深惡痛絕,從不留情。這樣的飯局,他怎會缺席。”
呂乘蔭意識到自己失態,忙又堆起那副標誌性的和善笑容:“宏軍行長,看來你對鎮宇書記有些誤會。多虧他從中周旋,省紀委的同誌才同意‘首犯必究,從犯不論’,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不再客氣,覺得有必要點醒他:“自導自演,嘩眾取寵,賣法市恩,收買人心——這套把戲,還是適可而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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