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省城的家中,屋裡一片寂靜,曉敏和曦曦都不在。
我將那束早已備好的九十九朵玫瑰輕輕放在茶幾上。獨自一人有些閒悶,便信步下樓,沿著運河公園的小徑緩緩走去。
六月初夏,陽光已頗有幾分熱烈,卻還不至毒辣。河畔垂柳間鳥鳴清脆,隨風送來的水汽濕潤宜人,一切都令人心曠神怡。
我拾級而上,在一張長椅坐下,舒展雙臂,難得享受這片刻慵懶閒適。
不遠處另一張長椅上,坐著個白衣女子。一柄遮陽傘遮去了她大半身影,隻看得見裙擺隨風搖曳。她身旁停著嬰兒車,一隻手輕輕搖晃著車子,口中哼著輕柔曲調,仿佛正哄著孩子睡覺。
風中隱約傳來的歌聲輕柔婉轉,那字正腔圓的語調,熟悉得令人心顫。
我側耳細聽,心跳驟然加快。為印證心中猜測,我倏然起身,朝著那張長椅走去。
繞到遮陽傘的另一側,當目光觸及那張恬靜麵容的刹那,我頓時怔在原地——竟真的是沈夢昭。
腳步聲驚動了她。或許是陽光太刺眼,她微微眯起眼適應了片刻,待看清是我,唇間逸出一聲輕喚:
“關宏軍……”
這意外重逢讓我心潮翻湧。我緩緩在她身旁坐下,相隔約一米距離。雖近在咫尺,卻仿佛隔了萬水千山。
我輕聲喚道:“囡囡……真的是你嗎,囡囡?”
她眼睫輕顫,緩緩閉上雙眼。有那麼幾秒,天地間萬籟俱寂,仿佛隻剩下我們彼此心跳的聲音。
當她再度睜眼時,嬰兒車裡傳來幼兒的啼哭。她無暇多想,立即起身輕輕掀開車篷,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入懷中。
她的輪廓浸在金色的陽光裡,朦朧得令人目眩,既真切,又遙遠。
她專注地凝視著孩子,用唇輕吻孩子的麵頰,漸漸撫平了哭聲。
我也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低頭端詳那個小生命。
那是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五官間依稀可見沈夢昭的影子。此刻正微微蹙著眉,仿佛因為被打擾了清夢而鬨著脾氣。“是兒子還是女兒?”我輕聲問。
沈夢昭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並未抬眼,隻柔聲應道:“兒子。”
我由衷讚歎:“太神奇了,這孩子長得真像你。這麼漂亮,這麼可愛。”
天下哪有母親不愛聽彆人誇讚自己的孩子?沈夢昭也不例外。聽到我的話,她眼裡泛起溫柔的光暈,臉頰也顯得更加明媚。她抬起那雙嫵媚的眼睛望向我,仿佛在無聲地問:“真的嗎?”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可以讓我抱抱他嗎?”
她下意識地側身護住孩子,像是怕我搶走似的,輕聲道:“你一個大男人,會抱孩子嗎?”
我不服氣地脫口而出:“我也是三——”話到嘴邊突然收住,急忙改口:“兩個孩子的爸爸了,難道還不會抱孩子嗎?”
她猶豫片刻,輕聲說:“那你先坐下吧。”
我依言坐回長椅。她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嬰兒遞過來,我張開雙臂,輕柔地將這個小生命接進懷裡。一股淡淡的奶香頓時鑽進我的鼻腔。
我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孩子,輕聲問道:“給孩子起名字了嗎?”
“他叫馮子祺。”她柔聲答道。
我點點頭:“真是個好名字,既朗朗上口,又寓意吉祥。”
她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你現在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我微微一怔,帶著幾分玩笑的口吻反問:“難道在你印象裡,我以前是個笨嘴拙舌的人?”
她輕聲抱怨道:“從前你何止是笨嘴拙舌,還總是自以為是,說話也刻薄……”話到一半忽然收聲,像是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評價驚著了,耳根都泛起淡粉,忙垂下頭去。
我怔了怔,心頭漫上一陣說不清的悵惘。往事忽然變得遙遠,那些與她相關的記憶,此刻竟像隔著毛玻璃般朦朧,連帶著曾經真切存在過的點滴,都漸漸褪了色。
喜歡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請大家收藏:()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