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片混沌的思緒中掙脫出來。麵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自怨自艾隻會讓人墜入深淵。唯有冷靜,才可能在這絕境中覓得一線生機。
我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王勇:“來省城的路上,彭曉惠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王勇眉頭微皺,凝神回想:“一路上都挺平靜的,隻是……在下車前,她突然很鄭重地交代我,如果她回不來了,一定要轉告您——請您好好待她妹妹。”
我心口猛地一緊,感到針紮一般的疼楚。
顧不了這麼多了,我吩咐王勇:“開車送我去個地方。”
王勇立刻站起身,挺直腰板:“是!”
當我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張平民的彆墅門口時,他臉上竟沒有絲毫意外。
“我估摸著你這兩天就該來了,”他笑著握住我的手,引我走進書房,“果然沒猜錯。”
我在沙發上坐下,定了定神:“老哥,你一向料事如神。那你說說,我這次是為什麼來的?”
他輕輕一笑:“沈家那邊一直沒給你回音,等急了吧?”
我搖了搖頭:“你猜錯了。”
他神色一動,仔細端詳著我的臉:“哦?那看來是真遇到難題了——你臉色很不好。”
我沒有再繞彎子,將這幾日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從頭到尾,細細道來。
他靜靜聽完,臉上不見絲毫意外,隻緩緩道:“意料之中。你還是太急了。”他目光如古井般深沉,“與嶽明遠這樣步步為營的人對弈,一絲破綻,便是滿盤皆輸。”
我長歎一聲,頹然道:“如今追悔莫及,眼前已是死局……老哥,請你為我指一條明路。”
這時,他目光移向煙灰缸裡那半支未燃儘的雪茄。我眼疾手快,當即拿起桌上的打火機,俯身為他點燃。
橘紅色的火苗輕輕躍動,映在他深邃的眼底。他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煙霧嫋嫋升騰,在空氣中漫開濃鬱的木香。
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唯有目光在煙霧後明明滅滅,仿佛正穿透眼前的迷霧,在我的命運棋局中,苦苦搜尋著那一線生機。
他突然將目光轉向我:“你真覺得,曉惠會和李呈聯手做局害你?”
我苦澀地搖頭,喉頭發緊:“我不敢肯定……也,不願相信。”
“依我看,”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她多半也是被李呈蒙騙了。而現在——她處境恐怕已經很危險了。”
我啞然失聲,胸口如被磐石壓住,幾乎喘不過氣來。若他所言屬實,那一步步將曉惠推向深淵的,不是彆人,正是我!
“如果你還無法確定,”張平民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我在出入境係統有熟人。你把彭曉惠的信息給我,我請他幫忙留意。”
他頓了頓,語氣裡就帶上了狠勁:“若她真與李呈合謀害你——不是我張平民心胸狹隘,這等背叛,絕不能輕縱。”
愛憎分明、立場堅定是他張平民的一貫作風。
我依言取過便箋,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寫下那個熟悉的名字與她的護照號碼。將紙條遞過去時,我輕聲道:“即便她真的背叛了我……我也不想追究了。”
張平民眉峰驟然一挑:“怎麼,又犯了憐香惜玉的老毛病?”
我迎上他嚴厲的目光,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我打算和她妹妹結婚了。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再對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