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芷萱的言行讓我心驚,但我最初以為這隻是她為情所困的過激反應。然而接下來發生的詭異一幕,徹底讓我不知所措。
她指著自己,喃喃低語:我不是誰的新郎,也不是誰的新娘。
我急忙打開燈,暖黃的光線下,我關切地注視著她。
她的眼神從混沌漸漸變得清澈,聲音帶著哽咽:老公,我錯了......你對我這麼好,我怎麼能傷害你呢?
話音剛落,她的眼圈驀地紅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這種情緒的劇烈起伏,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反應範圍——她的喜怒無常讓我深感不安。
我柔聲安撫,扶著她靜靜躺下,仔細為她蓋好被子。正當我想哄她入睡時,她眼中突然燃起怒火,猛地推開我,厲聲指責:你這個負心漢!就算剝了你的皮,讓你下十八層地獄都不解恨!
她一邊嘶吼著,一邊抓起我的枕頭狠狠砸來。
此刻我終於確定,她的心理出現了嚴重問題。可惜我對這方麵知之甚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從那種駭人的亢奮中漸漸平靜,卻再也不發一語,隻是睜著空洞的雙眼怔怔望著天花板,最後沉沉昏睡過去。
我走進衛生間,用冷水一遍遍衝洗臉頰,刺骨的涼意讓我打了個寒顫。我必須冷靜下來,思考該如何應對眼前這棘手的局麵。
打電話給齊勖楷?不,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堅決否定。在弄清原委之前貿然告知,他若見到妹妹這般模樣,盛怒之下定會將所有罪責歸咎於我——他震怒時什麼都做得出來。
帶她去醫院就診?也不行。這件事一旦傳揚出去,齊勖楷同樣不會善罷甘休。
正當彷徨無措時,一個身影忽然浮現在腦海——歐陽照蘅。儘管我對她始終心存抵觸,卻不得不承認她的專業素養。或許,我本就無路可選了。
我輕手輕腳回到床邊,手機屏幕顯示剛清晨六點。
關掉夜燈,我握著手機走出臥室,終於下決心撥通了那個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她帶著睡意的嗓音,顯然是被這通清晨的來電擾了清夢。
我滿懷歉意:“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
“沒事,”她語氣從容,“平時這個時間也該醒了。這麼早來電話,是有什麼急事吧?”
我沒有隱瞞,將魏芷萱異常的表現一一道來。
她在電話那端冷靜地分析:“先彆著急。從你的描述來看,這些症狀很接近邊緣型人格障礙的特征。不過我需要了解她是否有相關病史,最好能當麵評估。”
我道出了不便帶她公開就診的苦衷。
“我理解。”她稍作沉吟,“這樣吧,我向沈總請個假,今天趕過去一趟。”
這份擔當讓我動容:“路途遙遠,實在太麻煩你了。”
“朋友之間不必客氣。”她雲淡風輕地帶過,隨即正色道,“在我到達之前,請務必讓她保持在你的視線範圍內。如果確實是bpd,往往伴隨著自殘傾向。”
我鄭重地應承下來,再三保證會寸步不離地看護好魏芷萱。在連聲道謝中,我們結束了通話。
旭日初升,東方的天際染上淡金。柔光透過紗簾,輕輕落在魏芷萱沉睡的臉龐上,將她勾勒得異常恬靜。
“邊緣型人格障礙”、“bpd”——這些陌生的專業術語在我腦中盤旋。若歐陽的診斷屬實,若她的病症因我而起,我該如何麵對她,又如何麵對她的家人?
我拿起手機,在搜索框裡輸入那幾個冰冷的詞彙。隨著頁麵滾動,我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恐懼像藤蔓般悄然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在焦灼的等待中,終於盼來了歐陽照蘅。她循著我發去的地址找到這裡,由保姆引著上了樓。
我迎上前與她握手,觸到她指尖的涼意。
“外麵很冷吧?”
她淺淺一笑:“還好。”
我將她請進臥室。她俯身仔細端詳著熟睡的魏芷萱,輕聲問:“給她服藥了嗎?”
“沒有。不清楚具體病情,不敢隨便用藥。”
她微微頷首:“幸好。她睡得還算安穩,應該是初發或複發初期,乾預起來會容易些。”
抬眸看向我時,她目光裡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這是我第二次見你這副模樣了。胡子拉碴的,很擔心吧?”
我保持禮貌:“胡子長得快,一天不刮就這樣了。”
她轉身向外走:“我們換個房間聊吧,她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我將她引到隔壁臥室。
她環顧四周,語氣平和:“這房子很雅致。”
我此刻無心談論任何與魏芷萱病情無關的話題,急切地問道:如果確診是這個病,最嚴重會是什麼情況?
她臉上浮現出職業性的溫和微笑:你太緊張了,需要先放鬆下來。如果你的情緒一直這麼緊繃,待會兒給我的反饋會很主觀,不利於準確判斷。
我這才明白,她剛才那些看似隨意的閒聊,其實是在試圖緩解我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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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坐下。她輕輕按著我的雙肩,讓我在床沿坐下。隨後脫下外套,將手伸進衣內貼在小腹上暖了片刻,才取出雙手握住我的:現在手還涼嗎?
我搖搖頭,仍不解其意。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體質偏寒,怕手太涼反而讓你更緊張。
這番話讓我心頭一暖,沒想到她的心思如此細膩。
現在,請看著我的眼睛,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感,深呼吸。
我依言照做。當視線漸漸沉入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跌進一潭寧靜的湖水,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鬆弛下來,那些紛亂的負麵情緒如晨霧般漸漸消散。
“你愛她嗎?”
我陷入沉默,這個問題讓我難以作答。
她換了一種問法:“那麼,她能夠感受到你對她的愛嗎?”
我依然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她的聲音依然平和:“你最初接近她時,是否帶有功利的目的?”
“是。”這一次我回答得毫不猶豫。
她輕輕點頭:“她知道這一點嗎?”
我略微遲疑,還是如實相告:“她應該知道。”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察覺她的異常?”
我將昨晚至今的經過簡單陳述了一遍。
她若有所思:“你覺得哪件事可能引發了她的情緒波動?”
我努力回想:“似乎沒有哪件事讓她表現得特彆激烈……”突然,一個細節閃過腦海,“對了,我送給她一枚鑽戒。她起初非常開心,但等我睡醒後,發現戒指不見了,她的情緒就開始不對勁。”
她繼續追問:“她是否對你表達過她的婚戀觀?”
“她說過,這輩子都不想結婚。”
“你認為她說這句話時,是在試探你,還是發自內心的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