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何肆刻意蘊養,四氣自然和合,便慢慢滋出氣機。
重修武道的這段時日以來,何肆也漸漸恢複了些許微薄氣機。
終於是明白,之前有紅丸在身,通過煉化血食攝受氣機是有多麼便捷。
這世上天才這麼多,他真算不得出挑的。
若是不尋捷徑的腳踏實地,何肆也頂多算是有望大器晚成。
天地良心,他給出紅丸之前,真是下定決心的,現在沒有懊悔,但確實也沒想過,這武道修行這麼艱難。
難怪吳殳給天老爺當狗後都八百年了,除了個不世出的李且來,還沒人能跳出武道牢籠。
畢竟按部就班,依葫蘆畫瓢,多少連武道六品的第三秩次都達不到呢。
而像大師伯吳恏和老趙這樣重修武道的,也並未站在另一峰,至少時日尚短,現在實力不如北狄那二品境界的息長川。
不久之後,齊金彪抱著一個漆盒返回何家。
這時候,三女分工明確,有付香茗的幫助,也才剛收拾好桌麵,刷鍋,給三人倒茶。
何肆有些難為情了,在泰安齊家,香茗姑娘是一人之下的大丫鬟,來了京城何家,反倒讓她做起小丫鬟的活計。
聞人辛便道:“接下來的診治,怕是不宜她們女孩家從旁觀看,何肆少爺,我知道女子素愛逛肆,是天性如此,不如讓兩位姑娘帶著香茗出去遊市一番吧。”
何肆點頭,爽利地掏出懷中幾個大金餅,叮囑曲瀅和如心道:“你們去吧,務必招待好付姑娘。”
三女便是領錢離去。
隻是去時,付香茗麵上還有些憂色。
她暗自思忖,那齊金彪齊爺方才二升酒下肚,如今手如抖篩,醉眼惺忪不說,就算刀法如神,精準切割了聞人管家頸後的全部岩腫,可後續又該如何止血補創呢?
聞人管家早就不複四品境界了,是失容之症掏空了他的身子,而今一點兒小傷都需愈合很久。
這位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相當於老爺在山東的布下的勢力直接斷了一根梁柱。
聞人辛看著何肆掏錢支人,隻是笑道:“果然外甥像舅,今日一見何肆少爺撒錢的樣子,頗有老爺當年的風采。”
何肆莞爾一笑,又把一個金餅遞給齊金彪。
真心誠意道:“齊爺,我知道前段日子,您為了撈那個替死的我,花了不少錢,這是一點兒心意……”
齊金彪卻是看也不看,瞪了何肆一眼,沒好氣道:“你倒是豪氣,這金餅,是準備給我帶進棺材的嗎?”
何肆慚愧,默默又把俗物收了回來。
“兩位若是都準備好了,那就請聞人管家脫衣,齊爺動手吧。”
齊金彪把桌上漆盒打開,裡頭躺著明晃晃十數把形狀各異的小刀。
乃是一套精致的淩遲工具。
聞人辛見狀,自然沒有異議,便脫了上衣。
又見齊金彪自帶了一壺燒鍋洗刀濯手,便要行至前者身後。
隻是看著那腠表還算完整,好似幾處小小暗瘡。
四指捏住小刀,用小指輕輕撥弄按壓聞人辛後脖,微微幾片凹凸之下,卻是許多硬物。
許久之後,齊金彪已是成竹在胸。
卻依舊沒有下刀。
何肆問道:“怎麼了?”
齊金彪問道:“不給他用麻沸散嗎?”
聞人辛一愣,音調陡然拔高道:“難道刀上沒淬麻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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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華佗傳記載以酒服麻沸散,既醉無所覺,因刳破腹背,抽割積聚。
但他抱著用人勿疑的態度,還以為是這位齊爺彆出心裁,將其淬在了刀子上呢。
事實卻是,齊金彪一個專職是為了折磨犯人的老劊子手,家裡怎麼會有麻沸散呢?
齊金彪說道:“沒啊,方才那就隻是五個銅板一斤的燒刀子,用來消毒防癘的。”
而何肆也是驟然呆愣了一瞬,旋即趕忙賠禮道:“是我考慮不周了,沒想到還要備麻沸散。”
聞人辛無奈苦笑,“少爺,這也能忘嗎?就是當年華佗給關聖帝君刮骨療毒,也不能少了這東西啊。”
何肆撓頭,赧笑道:“您老見諒,我真不是誠心的,確實是受傷多了,本身便不怎麼怕痛了,故而沒想到這一茬。”
聞人辛朝著何肆豎了個拇指,一時語塞。
齊金彪嗬嗬一笑,又問道:“那不會連金創藥也沒準備吧?”
何肆又是點頭。
齊金彪無奈搖頭,默默收了刀。
這小四子,真把病人當犯人整啊。
他歎息道:“去吧,鶴年堂就在菜市口,麻沸散、刀傷藥都能買到。”
何肆卻道:“刀傷藥就不用了,我有妙法愈合傷口,至於麻沸散,聞人管家您稍等片刻,我這就去買。”
聞人辛卻是擺手,鼓氣喝道:“不用了,齊老直接下手吧,我扛得住。”
齊金彪確認道:“你這後脖頸上,起碼長了幾十個岩腫,就算我一刀一個,也得近百刀,你確定嗎?”
聞人辛勉強一笑,看了眼何肆,有些較勁地咬牙道:“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總不能每次和人生死對決的時候,都先喝上一碗麻沸湯吧?”
齊金彪失笑,這也不是一回事啊?
吃痛的本事,有什麼好較勁的?也是個死要麵子活受罪的。
便隨他意願道:“那你高興就好,我下刀很快,千萬彆動啊。”
話音剛落,手中就閃轉出一朵兒銀花。
一片帶著腫塊的血肉飛出。
頓時膿血噴湧,惡臭彌漫。
聞人辛緊咬牙關,沒有叫聲來。
何肆見狀,便是趕忙對要下第二刀的齊金彪說道:“齊爺,您下手再重些,勿留餘緒,第一刀再補一下。”
齊金彪聞言,卻道:“下刀再深一分,容易傷及主要血府,恐怕會血濺三尺。”
糊上一鮮臉血他倒是無所謂,一臉膿血就有些埋汰了。
何肆卻溜須拍馬道:“我自是覺得下手分寸不夠,再指望齊爺您的。”
齊金彪輕笑一聲,“你這小子,就會哄我,快去取些醋來。”
聞人辛一聽。
嗬!
這是真把自己當挨千刀的給淩遲了?
古時《本草綱目》和《本草便讀》皆是有言:醋有酸收之義,收斂之功,治諸瘡腫積塊,敷癰化積,能止血、散瘀、解毒。
故而劊子手淩遲犯人,多用此物止血。
何肆卻道不用,又對聞人辛道:“聞人管家,您儘力屏住心脈,彆叫血液輸步太快,萬一齊爺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也能支撐上一時半刻的。”
聞人辛一時不知作何感想,隻是氣笑。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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