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門麵,倒也修葺一新,儼然一副拒敵要塞之狀。
阿依帖木兒觀之,低笑一聲,夾帶幾分無奈。
英侯真是好計算,說什麼今夜便叫這些離人領教我大端的厲害。
自己卻是親自領兵一萬五千人,給兒子英潞兒支援去了。
而今狀況,不管是大軍先佯攻還是真攻,阿依帖木兒都討不到好。
若是英潞兒失手還則罷了,若是英奇襲得逞,自己統帥的兩萬五千人就活該淪為襯托。
尤其是同為四駿之一,兩人在大端領銜相當的前提下。
叵耐啊!
中原兵法有雲:“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
如今薊鎮之中屯兵不少,還得是那兒皇帝的一場倉促的禦駕親征,歪打正著。
大端朝廷之上有不少人信,覺得陳含玉就是瞎貓遇上死耗子,但也有不少人覺得,子未必不如父,況且其父也不見得真昏聵無能。
阿依帖木兒便是後者之一。
可無論如何,這攻城一戰,自己都要打得漂亮,不能丟父親敖登和貢真部主君息長川的臉麵。
阿依帖木兒遂將令旗一展,喝令軍士鼓噪而進。
一時間,軍鼓齊鳴,喊殺震天。
皇帝陳含玉在城頭現身的,身後一杆坐纛旗,杆丈六,旗廣丈許。
繒以黑綠,緣飾白綾,纓絡珠垂,燁然生威。旗心繪陰陽八卦,懸數絛分指八方,各鐫玄紋。
一身豔紅的對襟無罩甲,周身儀衛環繞,儀鑾司的侍衛親軍之外,又是青、赤、黃、白、黑五色五杆纛簇矗立。
都是五軍都督府的宗師,因著司職不同,全國五軍都督府管轄的軍隊規模是儀鑾司的千倍,裡所以當,儀鑾司的中堅砥柱數量,也遠遜色之。
李嗣衝占據一個敵樓,不躲在射擊孔或了望口後,堂而皇之站在頂端,將一杆朱漆攢,竹竿貼金,下有鐵?的都統紅纛插在身後石縫之中。
因為一直護纛,今日又是守城,一身外道無用武之地,李嗣衝乾脆連步人甲都脫了,現在隻是簡單的套了一件直身甲。
正所謂不想當弓兵的纛手不是個好儀鑾衛。
故而李嗣衝隻右臂套了一條金燦燦的環臂甲,腰上則是一圈又一圈的扞腰、腰旗還有革帶。
左手持鐵胎弓。
皇帝陛下今日隻是個站台的,總指揮還是兵部尚書劉嘗羹。
隨著他有條不紊的布排,兩軍的攻守也漸漸成形。
李嗣衝這才微微眯眼,鷹視著戰場。
大軍之中,有漠南的千戶長兩個,其餘狄人小部族的俟斤七八個,率領幾百人至於近千人不等。
最終李嗣衝的視線落在一人身上,射摩白羽氏的葉護,白羽流星。
號稱北狄第一神射手。
早有耳聞了。
卻是聞名不如見麵啊。
嘖嘖嘖,這神射手怎麼就隻有一隻右手呢?
李嗣衝就見他一條氣機幻化的手臂,然後拈弓搭箭。
和自己相反,是右手持弓,氣機手臂引動弓弦,從那牛角大弓反曲變化的輕微弧度來看,這張弓,拉力起碼有八百斤。
李嗣衝頓時爭勝心起,巧了,自己手裡這張重一百二十七斤的霸王弓,號稱龍筋為弦,雖然是誇大其詞的噱頭,但鬥力強勁,七百斤才能勉強開弓。
李嗣衝就見那白羽流星也不用箭矢,好似空放弓弦一般,卻是見到那本就近乎無色的氣機手臂,在弓弦回彈的瞬間,消失無形。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將原本在左臂經絡中流動的氣機直接衍生出來,不帶一絲阻滯,張弓再鬆弦的過程中,就直接化作氣機發射出去。
也是夠陰損的,氣機作箭矢,有質無形,防不勝防。
李嗣衝暫不知道這北狄第一神射手的左邊胳膊是和劉喜寧對拳,被砸爛的。
心中蔫壞兒地想,“總不能是為了作鬼蜮伎倆,另辟蹊徑,自己砍掉的吧?”
沒有箭鏃所指,自己射箭都少了許多依憑,遑論外人看去,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李嗣衝卻是敏銳地察覺到,那無形的箭矢朝向。
不正是憑著鎮遠樓的皇帝陛下嗎?
不過他眼力雖好,但陳含玉身邊的護衛也不是傻子,自當儘忠職守,小心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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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不運籌帷幄,出來拋頭露麵,不就是為了吸引狄人“集火而攻之”?
李嗣衝見幾位袍澤動手阻攔箭矢。
自己卻是慢悠悠地抬起左臂,平持霸王弓。
整條右臂忽然肌肉墳起,英雄好漢的臂上能跑馬,肩上能站人,可不是虛言。
大黑天加持下,李嗣衝虯結肌肉如山陵連綿,血氣奔走如暗河洶湧,撐起薄薄肌膚,連帶那燦金色的環臂甲,也變作一條弓背開鱗的龍脊。
李嗣衝從腰間筒子抽出一支四兩箭。
夜幕之下,箭搭弦上再鬆手的刹那,電光石火脫離了原本對時間的闡述,變為標準的景態。
李嗣衝好似燧人,手中鐵弓迸濺出星火。
箭矢離弦如蒼龍之姿,雷轟電掣,向著白羽流星而去,撕裂空氣,尖嘯中,直指目標轟然炸裂。
身為三品精熟境界的白羽流星微微一愣,好一箭後發先至。
卻是不妨它寸功未立。
左臂再度顯化,不閃不避,輕易就拿捏住了萬鈞之力的箭矢。
一瞬之前的聲勢,不是李嗣衝箭矢導致,而是白羽流星的氣機手臂震蕩,揚起的雪泥,驚霰不已。
“好箭法。”
白羽流星勾唇一笑,竟對敵人產生幾分惺惺相惜。
若是境界相仿,這一箭,還真夠自己喝上一壺的。
就像自己這一箭,也成功在鎮遠樓上鬨了個雞飛狗跳,掀起積雪漫天。
白羽流星單手將四兩箭捏斷,看著李嗣衝,眼神帶著幾分欣賞。
也不知道相隔數百步,又是黑天又是下雪的。
這兩人是處於怎樣一種神交?
陳含玉轉頭看向李嗣衝,盯著炮火聲,呼道:“永年,才守了幾天纛旗,箭法好像都有退步了啊。”
李嗣衝一笑置之,腳邊大小剛好卡著一個垛口的“妮兒”聽見了,頓時有些不悅。
對著陳含玉狗吠兩聲,然後就要躍下敵樓,加餐去,卻被李嗣衝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後脖頸。
“好妮兒,我跟你說哦,厲害角色都是壓軸大軸出場的,你現在下去吃幾個小菜,後頭好吃的就都給你嚇跑了,且看我再射一箭。”
妮兒似懂非懂,卻是聽話,一躍跳上李嗣衝肩頭,嘶哈著舌頭,與主人耳鬢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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