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肆一招推手遽止之,層層剝削箭矢來勢,卻是收效甚微。
箭矢離胸膛還有三丈時,何肆的手掌就被豁開皮肉,從掌心露出森然白骨。
千鈞一發之際,還是妮兒張開磨牙吮血的血盆大口,將箭矢一口吞下,然後整顆狗頭炸裂,慘烈又壯烈的糊了何肆一臉。
箭矢的勢頭終於被削減許多,帶著一蓬腥臭的血肉繼續射向何肆。
妮兒兩片肉翼反向合攏,變形變成一道巨大的肉盾,將何肆護在其中。
何肆將卸力的箭矢握在手中,整條手臂都皮肉紛飛,隻是強自擰轉,以手臂錄的攙槍式投擲而出。
何肆眯著雙眼,對著妮兒說道:“咱們砸下去!”
一人一狗的傷勢都在瞬間療愈,結果就是混然一體,如膠似漆,帶著不可名狀的意味,好似天降太歲魔主,悍然砸落,勢必砸出一個人仰馬翻,哀鴻滿地。
不過卻是雷聲大,雨點兒小。
雪泥之中,一隻非人非狗的嵌合生物被一個男人輕易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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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慌的人馬川流一般從兩旁退去,男人巋然不動的身子好似中流砥柱。
何肆身後一百四十丈距離,憂心“義弟”和“閨女”的李嗣衝見他們默契配合,然後飛蛾撲火,也是憤恨咬牙。
李嗣衝憑著大黑天之勢,瞬間來到前軍,一處待回收的輜重、遺械散落之地,單人上弦一架三十六石的大黃角弩,配上一杆牛頭不對馬嘴的一槍三劍箭,對準那個男人。
弩箭的凶力自然遠超硬弓,在大黑天加持下發出石破天驚的一擊。
可男人隻是伸手,輕易握住那木杆鐵翎的一槍三劍箭。
繡花在他虎口綻放,三片鐵翎就像三把劍一樣,卻破不開他的肌膚。
男人看著自己手中雙腳懸空的何肆,輕聲道:“聽四月說,你倆之前在土河一戰,刀法造詣上,他輸你一場,可我看未必。”
何肆不可名狀的身體上的幾百隻眼睛盯著眼前的男人,更多是凶惡暴戾,但也不乏錯愕和驚懼。
男人是誰他並不陌生,不久前也有過一麵之緣——北狄聯盟貢真部的主君,曾受離廷安撫敕封的翕侯,二品武人,李且來之下無敵手,息長川。
當何肆的脖子被他捏在手裡的時候,那種如墜冰窖的感覺,才叫他後知後覺,明白當初李且來捏著他脖子的時候是有多麼溫柔。
息長川看著何肆難掩的狀態,搖了搖頭,遺憾說道:“你要是繼續在這外道上執迷不悟,就可惜了徐連海的刀法了,明珠蒙塵、所托非人。”
何肆喉嚨裡隻能勉強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息長川略微放鬆虎頭,想聽他能說些什麼。
但回應他的隻是一口威力不大,侮辱意味卻極強的唾沫釘。
然後何肆乾脆利落,不願被他一直鉗製,直接揮刀就要斬下自己的頭顱,重頭來過。
息長川偏頭躲過唾沫釘,放下手中的一槍三劍箭,從容不迫地捏住了何肆想要自斬的一刀。
無奈道:“這麼衝動乾什麼?腦袋掉了不疼嗎?”
何肆輕笑一聲,輸人不輸陣:“我要是有你這境界實力,遇到敵人,一定是能動手就絕不叨叨。”
“走吧!”息長川搖頭,直接將手裡的何肆投擲出去,瞬間脫離了戰場。
然後他腳尖輕點,向後掠步,一把抓住了仿佛置身事外的始作俑者王翡。
“你也走!”
一前一後兩個人被息長川拋飛出去。
何肆和妮兒在空中先行完成解體,各自變回原形。
倏然間就見王翡也茫然而至,腰間還佩著他的戡斬。
何肆哪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伸手一引。
王翡腰間戡斬環首發出玉振之聲,氣機牽連,直接施展斫伐剩技的總綱野夫借刀,配合戡斬出鞘。
斬訖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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