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肆抿嘴，暗道這濁山道士的脾性真就一脈相承，都是不嫌事大的。
“該說不說，或許我能搖來的人，比許遜真君點子還硬些呢？”
下一瞬，何肆與孫籙源同時一笑置之。
孫籙源戲謔道：“你也是被自己的大話給逗笑了？”
何肆點頭，方才他心湖之中驟然泛起漣漪，饒是以王翡的厚顏，也忍不住揶揄：“你快彆吹牛了……除非我犯癔症了，否則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圓了。”
孫籙源眼中含著期待：“那就讓我試試，會不會真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他雙手一揚，漫天青蚨分撥四份，每一份都是九乘玄數。
而後八十一枚銅錢又組成一把符劍。
孫籙源左右手各持一把。
剩下兩把環在何肆身邊逡巡。
王翡出言提點道：“此意向乃是化用正一道的三五斬邪雌雄二神劍，至於你身邊飛旋的，是神霄派的斬勘之術，先斬其神，後勘其形。你務必小心！”
何肆拆台道：“怎麼都是人家派彆的術法？你濁山一脈就沒有道統嗎？”
王翡反問道：“甕天之時，你在江南為何化名朱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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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肆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果真都是老泥鰍，一推六二五，乾的儘是老貓犯罪狗戴枷的倒灶事情……
何肆不再言語，隻專心破招，雙拳之上附著袞袞氣機，是赤手空拳與戴十七年蟬無異。
而那青蚨為劍，神意便是一個皆複飛歸，輪轉無已。
正好是被《鑼鼓經》的雜亂無章克製，不然按照傳統拳路循規蹈矩，幾匝下來，就算何肆不用心神關注，不會被萌頭讀心，也勢必淪為黔驢。
攻守相易，孫籙源雙劍顧應，如影隨形，進退若一。
遑論還有另外兩把快要閃電的符劍策應，劍勢未至，殺機先臨。
何肆雙拳如驚雷掣電，不斷以力鬥境界常被鄙夷的無理蠻力打斷青蚨符劍的軌跡。
他身形遊走，左拳化掌為削，右拳沉肘若墜星，每一拳都裹挾風雷之勢，將青蚨劍震得嗡鳴不止。
青蚨驟分又合，化作懸象流轉，隱隱牽動方位生克。
何肆心知在直拗與拳法，便落入了下沉，忽地矮身，不拘一格，舍近求遠，伸手在阡塚遠處招來一塊彆家的墓碑。
雙手握碑猛掄，碑影橫掃，如虎擺尾，經李二調教之後的《砥柱劍法》，氣象一新，剛猛之勢中暗藏機變，碑作長兵掃擊四方，竟將四劍逼得微滯。
孫籙源揶揄：“你真是個混不吝，彆個的墓碑都能拿來做武器。”
何肆才不計較這麼多，反唇相譏道：“那死鬼要是知道自己的墓碑有一天還能扇在天老爺身上，一定也與有榮焉的。”
孫籙源道：“槍棍、刀法、暗器、拳法、禪功、劍法，你還會什麼？我越來越期待了。”
王翡洞若觀火，毫不委婉：“我這好師父，留力太多了，明顯是在貓戲老鼠，你身負諸多武學，莫急，隻要不到江郎才儘之時，總能斡旋幾分的。”
“閉嘴罷！你口中那天下頂好的娘親，此刻正提心吊膽、坐立難安呢，你這逆子，忍心以此取樂？”
王翡不再言語，一時間所有心識都沉寂下去。
何肆看著孫籙源，目光灼灼，認真道：“此乃砥柱劍法，有實無名，隻十三招。”
孫籙源笑問：“之後你就黔驢技窮了？”
何肆不答，隻是一味揮動重劍似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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