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六月,但夜晚的風還是帶著一絲涼意,
藤影爬過西牆時,月亮正卡在槐樹橫枝的缺口處。
方長的房間裡此時燭火還在亮著,床榻前的帷幔有節奏的搖晃個不停。
一直到殘燭爆了最後一朵燈花,帶著水汽的曉風在院子中的老槐樹上留下點點露水,房間的燭火才熄滅。
張貞娘軟爛如泥般靠在方長懷中,滿臉通紅,
幽怨的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害羞的縮了縮脖子,
“你這人,當真是作賤人,”
方長笑了笑,並沒有回答,手指撚起對方一縷秀發,卷了卷,錯開了話題。
“今天你去看陳嵐了,如何?”
“還能如何,你把彆人欺負成那樣,愣是抹了一上午眼淚,人家沒有責難於我,已是大度”,
張貞娘拍了方長一把,
“不過今日若非這陳嵐,恐怕......”
張貞娘手緊了緊,此時眼中滿是後怕,儘管她是聽周博說的,但是依舊能感受到當時的驚險。
“我知你不易,自是不會怪你,隻是人家陳嵐妹妹也是苦命人,被你軟禁在此,每天提心吊膽,對她也實在是不公平,你可莫要再欺負人家了”
“這我自是知道”,
方長握緊了張貞娘的手,歎息一聲,
“隻是如今我們和陳縣令已經撕破了臉,日後,隻怕是都不能放她自由了.......”
“這........”
接下來兩天裡,
方長都待在家裡沒有出門,
也聽從了張貞娘的話,罕見的沒有去欺負陳嵐。
隻是張貞娘這幾日去陳嵐房間的次數卻是更加的頻繁,
不是去送吃食就是送新的衣物首飾,惹得陳嵐都有些受寵若驚,有點不知所以。
儘管張貞娘一直都對自己很好,陳嵐也明白這一點,
但是對於方長他們一直軟禁自己,心中的幽怨和不滿自然也是一直在的。
而且這幾日,陳嵐明顯感覺到,看守自己的人越來越多了。
最明顯的就是起先自己上個茅房什麼的,隻會有一個丫鬟跟著,如今變成了四個。
前後將自己圍的水泄不通,這無疑讓陳嵐心中生出一絲不安。
石秀一直在加緊操練莊客,看得出因為上次的事,石秀也意識到了危機,
這次操練的更加猛烈,不少莊客都有些跟不上節奏。
如此也是怕萬一事情有變,他們也能和官府有一戰之力。
阿三那邊一直盯著宛亭縣各處的風吹草動,自然也知道不日提點獄刑司的人就會到來。
方長再一次召集眾人一起商議。
“主人”,阿三起身對方長躬身,
“我們探聽到消息,這負責來調查的人叫楊鵬,據說是個見錢眼開的人,這兩日就會抵達宛亭縣”
周博見此也是起身接話,
“公子,這提點獄刑司掌管案件督查,審理,而且直達中央,隻要我們能搞定此人,這件案子也就收尾了,公子你看我們是否需要和對方接觸!”
方長沉默思索了片刻。
“我們還是不要貿然去接觸,你先安排人手時刻監視著那人的動靜,再有,多留意陳縣令那邊,他現在應該比我們更急!”
方長自然知道此人是破局的關鍵,但後世的方長很是明白,哪怕一個貪官舉世皆知,
但是一個陌生人送來的財物哪怕再多,對方也是不會輕易接受的,不然還要養白手套乾嘛!
不到萬不得已,他們貿然接觸隻會是適得其反,
如今這麼久過去了,陳縣令並沒有明顯的動作,說明陳縣令有很大可能是會為了陳嵐保自己的。
想來到時候陳縣令會和此人接觸,他隻要耐心等待就是。
但方長還是要做兩手準備。
“周博,這幾日你把所有的錢財都儘量兌換成黃金!越快越好”
“是的,公子!”
他如今得了王橫十多萬兩的銀錢,十幾個大箱子,如果真的東窗事發,那他們帶著體積小的金子跑路,自然是更方便,
況且若真去賄賂那楊鵬,金子也會方便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