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曾經連李瑜他們父親輩都要客客氣氣相待的王夫人,什麼時候也偷偷成為了楚侯府上的婢女,竟還親自過來送果盤?
難道,楚奕收了一對母女……
這樣一個荒謬的念頭又震撼的閃過,讓他們本就破碎不堪的心,徹底碎成了齏粉。
羨慕?嫉妒?
此刻,已經無法用這種詞彙,來形容他們現在的心情了。
“是,侯爺,喝茶喝茶……”
他們隻能默默地端起麵前那杯茶灌入口中,試圖用那灼熱的液體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同時努力垂下眼簾。
眼不見為淨!
再看下去,怕是要當場道心崩潰了!
楚奕又隨意地揮了揮手,那手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侍立在一旁的侍女們立刻垂首屏息,動作輕巧而整齊地魚貫退了出去。
王夫人走的時候,也是忍不住多看了眼楚奕。
那般俊朗的臉龐上,卻是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勢,幾乎快超過謝晉這位尚書了。
他,還這般年輕啊!
後生可畏!
下一刻。
楚奕放下茶杯,神情平靜的開口:
“諸位來找本侯的來意,本侯也知曉了。”
“你們的能力,本侯也是清楚,這一次肯定會安排你們去漕運的,就是這清淤什麼的怕是會吃點苦頭。”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加重,透出一股強勢的冷冽。
“所以,醜話什麼的需要說在前頭。”
“這去黃河兩岸清淤疏浚,可比不得你們在上京城的優遊自在,風吹日曬,泥濘勞頓,是家常便飯。”
“你們若要去任職,誰若是半途而廢,臨陣脫逃,那休怪本侯……絕不輕饒。”
伴隨著他最後那帶著殺意的幾個字,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彌漫開來,仿佛連客廳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這顯然是執掌執金衛、生殺予奪慣了的鐵血氣質。
頓時,就讓李瑜等人心頭一寒,這在執金衛待久的,果然氣勢就不一樣。
李瑜最快反應過來。
他強壓下心頭那股驚悸,姿態恭謹,還帶著幾分誠懇。
“請侯爺放心,我等既敢登門相求,並非一時意氣,對漕運那邊的艱難處境早有耳聞,也早早就打定了吃苦的念頭,絕無中途退縮之理!”
“我李瑜今日在此立誓,若真有哪個沒骨氣的,半道打退堂鼓,無需侯爺動手,我第一個就饒不了他!”
其他幾名年輕學子本還在震驚楚奕如此直白爽快就應允了他們的請求,此刻聽到李瑜帶頭立誓,才猛然驚醒。
這是,表態的時候了!
他們紛紛跟著挺直了腰板,臉上混合著激動、決心和一絲被激起的血性。
“侯爺放心吧,我們這些人雖然過慣了好日子,但能出現到這裡,那就已經不單單隻是為自己了,而是為了整個家族在做事,肯定不會丟你的臉跑回來的。”
“哪個吃不了苦跑回來的,我張家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反正我也把話先說清楚了,誰要是乾了一半跑回來,那就等著被我家砸了……”
楚奕看著這些人的態度還是比較滿意的,揮了揮手。
“好了。”
他聲音不大,
卻讓喧鬨瞬間平息。
隻剩下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本侯還是很相信你們的,至於官職嘛,初時自然不可能太高。”
“但眼下的漕運衙門,就像一塊新辟的荒地,雜草叢生,卻也……沃土千裡,處處是機會!”
“隻要你們踏踏實實做事,做出成績,本侯擔保,絕不會虧待了真心實意效力之人。”
他掃過眾人激動的神色,又最後落到了李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