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璿璣。”
楚奕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帶著實質的重量,沉沉砸在寂靜的夜色下,激起無形的波瀾。
“今夜,你柳氏發生了何等大事,你彆告訴本侯說不知道?”
楚奕怎麼會知道的?
柳璿璣的心臟驟然一縮,手指用力的絞緊了絲帕。
她那張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倉皇,眼神迅速遊移,不得不避開楚奕那洞穿人心的逼視。
最終,她連忙垂下眼簾,急急地解釋道:
“楚侯爺,今夜柳氏確實開了一場緊急會議,他們打算煽動鹽幫鬨事。”
“我嘗試過派出很多人,可柳氏人多眼雜的,導致我真的沒有辦法派出人來向你報信。”
她稍稍抬起臉,試圖在楚奕冰冷的目光下,尋找一絲信任的餘地。
“我本來是打算明天一早,就派人告訴你的……”
可這一番解釋的話語尚未完全落下,楚奕那沒有絲毫溫度的嗓音,便再次響起。
“鹽幫已經沒了。”
“什……什麼?!”
柳璿璣渾身劇烈地一震。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臉上瞬間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不、不可能!”
“那鹽幫足足有八千之眾,那可是八千人,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沒了……”
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認為楚奕此言荒謬至極,一定是在欺詐自己。
所以,柳璿璣強壓下劇烈的心跳,又在臉上擠出一抹為楚奕著想的、帶著討好的急切表情。
“侯爺,鹽幫那些人,雖然人數眾多,看似聲勢浩大,但實際上不過是一群底層百姓拚湊起來的烏合之眾,成不了什麼氣候的。”
“你根本不必為此大動乾戈,明日一早,隻需派遣一隊精銳的執金衛前往,必定能彈壓局麵,將他們一舉蕩平!”
“或者,擒賊先擒王,隻要將那領頭鬨事的柳貿捉拿,群龍無首,亂象自然消弭。”
“楚侯爺放心,我可以想辦法把他引出來交給你處置!”
楚奕看著這女人現在為求自保,又開始打算出賣柳貿了,誰要是沾上她,誰就要倒了八輩子血黴。
就在此時。
湯鶴安從前麵走過來了。
他粗壯的手裡,正死死攥著一個人頭的黑發。
隻見那顆頭顱的頸項斷裂處,黏稠烏黑的血漿,滴滴答答地淌落在冰冷的地上。
他直接將那一顆腦袋,杵到柳璿璣眼前幾寸的地方,聲音森寒,直截了當地喝問:
“柳貿?你說的是這個人嗎?”
柳璿璣下意識朝著湯鶴安那邊看過去,卻在看見那顆腦袋後,嚇得魂飛魄散,差點發出尖叫。
緊接著,她又被那張驚恐的血臉給驚呆了,同時也認出了,那居然是柳貿?
他竟然……竟然就這麼死了?
腦袋還這樣被人像拎牲口般提著,難道鹽幫真的被滅了?
這一刻,她的腦袋很亂,隻不過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亂,就越要鎮定,絕不能顯露出一絲一毫的崩潰。
於是,柳璿璣死死用指甲掐入手心,劇痛刺激下,終於強行從僵硬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
“楚侯爺,這柳貿一死,鹽幫沒了主心骨,自然也就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卻是突然從車上傳了過來。
“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