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楚奕的話牽引著。
眾多驚魂未定的鹽商也不由得將視線,再次投向樓下嘈雜的長樂街。
街巷儘頭。
萬年縣的縣丞李成掀起轎簾,帶著十餘名挎刀的捕快,出現在這裡。
不過,眼前的情形,卻讓他徹底懵了。
放眼望去,哪裡是什麼預想中的砸商鋪?
隻見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怕是有近千人正在激烈的衝突纏鬥!
場麵之混亂、規模之大,遠超他的想象。
“啊?”
李成臉上的焦急,瞬間變成了錯愕。
柳冰不是說隻召集了一百多潑皮無賴,來鬨事嗎?
這怎麼看著,更像是兩撥人馬在火拚?
他心中暗罵柳冰辦事不力,便打算先暫時退出去,等待會雙方拚的差不多了,在出來。
突然,前麵卻迎麵走來了一隊人馬。
來人皆是清一色的玄色勁裝,腰懸製式長刀。
他們行動間步伐整齊劃一,神情冷肅,散發著一股淩厲的氣息,如利刃出鞘。
為首者,正是燕小六。
燕小六鷹隼般的銳利目光掃過李成身上的官服,嘴角扯起一絲極淡的、帶著不屑的冷笑。
“萬年縣的縣丞?”
明知故問,語調卻冷得仿佛能凍住人的骨髓。
李成被這隊執金衛驟然出現的氣場所懾,本就心神不寧,此刻更是有些頭疼。
“本官正是,你是……”
“哼!”
燕小六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打斷了李成的話語,眼神越發冰冷,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本官乃是執金衛北鎮撫司千戶,你一個小小縣丞,也敢質問我?”
那“北鎮撫司千戶”的名頭,以及話中那份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威壓,讓在場所有聽到的人都噤若寒蟬。
誰不知道,北鎮撫司是乾什麼的,那可是大景第一暴力機構衙門!
落到他們手裡,比死還難受!
李成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肥胖的臉上那強裝的笑容瞬間僵住,變得異常難看。
完了完了,怎麼偏偏撞上了執金衛的千戶,而且還是楚閻王的心腹啊?
“下官李成,拜見燕千戶!”
燕小六冷眼看著李成,道:“本官知道你是來乾什麼的。”
“回去告訴柳冰,這長樂街,自今日起,便是我家侯爺保了的地界。”
他逼近一步,鋒利的目光如刀子般釘在李成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更濃重的威脅意味。
“所以,叫他把那些不該動的心思都收回去,安分點,夾著尾巴做人。”
“若是再敢伸手,在這條街上惹是生非。”
“小心哪天夜裡,被人無聲無息的摘了吃飯的家夥,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李成隻覺得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一個小小的縣丞,在楚奕這樣的煞星麵前,算個屁?
繼續摻和,那就是取死之道!
“是,楚千戶,下官明白了!”
“燕千戶,下官這就走,絕不打擾侯爺清淨……”
他倉促的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轉身對著同樣嚇得不輕的捕快們,近乎咆哮的低吼了出來。
“一個個,還全都還愣著乾什麼?”
“收隊!回衙!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