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柳冰用盤踞在上京城多年的所有人脈羅網,終於確認了丁青的藏匿所在。
這一道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柳氏前庭。
柳乘瀾緊蹙的眉頭驟然舒展,眼中掠過一絲狠厲的亮光,丁青,你的死期到了!
隨後,他便朝著外麵走去,剛好撞見父親、四妹回來。
此刻,柳宗平麵色沉鬱,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與凝重,步履略顯沉重。
緊隨其後的柳璿璣則是粉麵含霜。
尤其是那一雙平日秋水盈盈的眸子,此刻燃著憤怒的火焰,嘴唇緊抿成冰冷的直線,蔥管似的指甲幾乎要刺進掌心。
“父親!”
柳乘瀾急促的腳步頓住。
他立刻迎上前去,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鹽幫的事情,商議的怎麼樣?”
柳璿璣聞言,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
她猛地抬頭,姣好的麵容因激動而泛起薄紅,抬手指向府邸深處議事廳的方向,聲音因為激憤而微微顫抖。
“還能怎麼樣?那群叔伯,全都是些養不熟的白眼狼!”
“沒有我當年拿出秘製新鹽和獨門提純的方法,柳氏鹽業怎麼能在短短數年間擴張到如此規模,占據鹽業半壁江山?””
她胸口劇烈起伏,緩了口氣,語速更快,字字如刀。
“這些年,他們借著柳氏的聲勢,明裡暗裡不知撈了多少油水,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如今不過一時周轉不濟,賺不到那麼多錢了,一個個就敢跳出來當麵叫囂指責父親,他們是怎麼敢的?”
“一個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咬著牙根擠出的聲音。
柳宗平眉間的“川”字紋刻得更深了,他抬手疲憊的捏了捏眉心,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璿璣,休得無禮!”
他嚴厲的看向女兒,眼神中透著製止。
“他們終究是你的叔伯長輩,此言若傳入外人之耳,恐生事端,惹禍傷身。”
“今後……切莫再提。”
柳乘瀾聽到這裡,心中那團因喪弟而燃起的複仇之火,再次熊熊燃燒起來,忍不住又向前一步。
“父親,那這件事最後到底是怎麼解決的,就這樣任由楚奕他們放肆?”
他拳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柳璿璣深吸一口氣。
她強壓下翻騰的怒意,轉向兄長,語氣中是深深的厭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最後,他們仗著族中幾位長老撐腰,強行推動決議,非要把曹勝虎緊急調入上京城來,專門去……殺了楚奕!”
“即便父親極力反對,也沒有用……”
說到這裡,她其實是有些煩躁的。
自己當然恨不能楚奕立刻斃命,可一想到那個行事瘋狂、偏執狠戾的蕭隱若……
隻要這瘋女人還活在這世上一天,楚奕若是死了,自己也就要跟著一起去死。
更遑論,還有那睚眥必報、掌握生殺大權的女帝……
這根本就是一步死棋。
一個徹頭徹尾的、魚死網破的死局!
但最令柳璿璣心悸如焚的是,她為了穩住楚奕那頭,早已私下將曹勝虎本人偷偷調遣進了上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