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
屋內兩個女人很是尷尬。
王夫人驟然抬起眼,眸光閃爍,如一頭受驚的母鹿。
尤其是,她的臉頰瞬間湧出兩團紅霞,又神色慌忙的垂下頭去,一縷烏黑的發絲滑落額前,遮掩住自己局促的神情。
當著靈蘊的麵脫鞋襪,給一個陌生男人看,這件事想想就令人驚羞啊……
“嘶~”
謝靈蘊同樣手足無措。
她的唇瓣微張,似是想說什麼,卻最終咬住下唇,隻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雙肩微微瑟縮。
當著自己的麵,讓一個男人去看,這想想都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一刻,房內彌漫的尷尬,幾乎可觸可聞!
王夫人好幾次想要拒絕。
可右腳處傳來的陣陣痛意,終歸還是讓自己有些壓不住了。
所以,她也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悸動,猶豫了一下,輕咳一聲,聲音帶著幾分乾澀。
“靈韻,為娘看這個熱水不夠,你再去取一盆過來。”
這是她故意支開的緣由。
否則,接下來的治療,隻會將變成一場無法預料的煎熬……
隻希望,靈蘊可以明白自己的意思,但今日之後,總覺得再麵對她,會有一些說不明的異樣感。
不管了,先將腳治好再說!
“哎……”
謝靈蘊自然明白王夫人的意思。
她若繼續留在此地,隻會讓場麵更加僵硬,也不好讓楚奕施救。
一念至此,自己的心口微微發緊,纖弱的肩背也不自覺地繃直了,微張著嘴,想說些什麼卻吐不出一個字。
最終,這位心思複雜的少女艱難的低下頭,幾縷碎發散落頰邊,牙齒輕輕咬著下唇,發出細微的喘息聲:
“是,母親。”
說完,她像是掙脫什麼束縛般,踉踉蹌蹌的轉身走向房門。
“哢嚓!”
很快,大門關上了。
轉瞬之間,屋內隻剩下楚奕和王夫人兩人。
燭光搖曳得更厲害了,在牆壁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那寂靜仿佛凝固了一般,連空氣都滯重起來。
王夫人坐姿僵硬。
她的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前,睫毛也不住的顫動,眼角餘光能瞥見楚奕的身影在光暈中佇立。
但她很快就又收回視線,羞赧之色如潮水般漫上臉頰,將耳根染成一片緋紅。
以至於,她的雙手顫抖著,重新攥緊帕子,掌心滲出微濕的汗意
楚奕向前走了一步,聲音低沉而溫和。
“王夫人,麻煩你脫一下鞋襪。”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卻讓王夫人心頭一緊。
她身子輕輕一震,短暫猶豫之後,便發出了微如蚊呐的聲音。
“啊,哦。”
然後,她繼續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抬起右腳,素手緩緩探向那隻繡花鞋。
玉指解開鞋帶時,動作緩慢得如同慢鏡,每一次拉扯都伴隨著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鞋一脫落。
王夫人便輕舒一口氣,彎腰將鞋輕放榻邊地板上,發出“嗒”的一聲微響。
接著,她轉向那隻白色羅襪,指尖觸及腳踝時,身體驟然一僵。
脫襪的動作未及一半,猛地縮手,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口中“嘶”了一聲,臉上掠過一絲痛苦的表情。
右腳傷處,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