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柳乘瀾那好不容易積攢起來、正待發泄的興致,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和叫嚷徹底打斷。
他渾身猛地一激靈,嘴裡的酒液登時全噴了出來,一滴不剩地澆了旁邊那舞姬一臉一身!
那舞姬猝不及防,被酒淋了滿頭滿臉。
她淡妝花了一片,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叫,瑟瑟發抖蜷縮著,不敢擦拭,隻留下滿身的狼狽。
柳乘瀾羞惱交加,臉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連太陽穴都暴起了青筋。
他氣得五官扭曲,一把將手中的空杯狠狠摜在案上,“啪”地一聲脆響!
“混賬東西!你他娘的才不好了!”
“你娘的是個死人嗎?瞎了眼了?誰給你的狗膽,衝撞本將軍酒興?!”
那名士兵趴在地上,麵頰因為這毫無尊嚴的辱罵而隱隱抽搐,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抑製的屈辱和怒火。
但他咬緊牙關,將這股憤懣死死壓在心底,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不得不迅速奏報。
“將軍息怒,林大將軍親率鐵騎,已經衝開轅門闖進大營,此刻正朝著這裡直奔而來!”
“她、她聲稱……要來抓你問罪!”
“林將軍?什麼狗屁將軍!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柳乘瀾“騰”地站起,臉上先是一陣迷茫的錯愕,隨即被更大的不屑和怒火取代。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叉著腰,指著帳門方向厲聲喝罵。
“不知死活的東西,左右武衛是我柳氏的地盤!”
“本將軍就站在這兒,看哪個狗膽包天敢來拿我?!”
他昂首挺胸,神情囂張至極,仿佛這天下道理都握在他柳二公子手中。
那報信士兵聞言徹底驚呆,目光像看傻子一樣看向柳乘瀾。
這位平日裡在營中作威作福慣了,在他們這些小卒麵前吆五喝六也就罷了,此刻竟敢如此蔑視那位威名赫赫的林大將軍?
牛!
真他娘的牛!
你是真的牛到不知死活了!
而剛才還醉醺醺的那些部將們,聽到林將軍這三個字,卻是如被冰水澆頭般猛地一震。
他們臉上的紅暈,刹那間褪得一乾二淨,轉而被一片煞白取代,幾乎同時反應過來。
一個個像是屁股上紮了針似的,迫不及待的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什、什麼?誰?哪個林將軍?”
其中一個絡腮胡將領更是因為驚懼不安,導致說出來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股難以置信的尖銳。
“你說的是南衙軍大將軍……林昭雪嗎?”
營帳內瞬間死寂。
樂聲停了,舞姬僵住了,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瘋狂鼓動。
那名士兵清了清沙啞的嗓子,這群部將總算全都不是跟柳乘瀾一個德行的蠢貨。
於是,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總算是遇到有腦子的了!
“對,張將軍,來的就是林昭雪林大將軍。”
“她親自來了,馬隊剛衝進營區,估計再過一會,就要到這裡了……”
話音剛落。
整個營帳,仿佛被投入滾燙的油鍋。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死寂瞬間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混亂的喧嘩。
那群部將有的瞪大雙眼滿是驚懼,有的用力拍案,桌邊擺著的軍令地圖被震得簌簌作響。
甚至於,還有人手中的酒碗“啪”地摔碎在地上,琥珀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很快,一陣驚恐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