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鉤冷月懸在天際,灑下慘淡而稀薄的銀輝。
薛綰綰如一抹輕巧的暗影,貼近了楚奕。
皎潔的月光,映照在她那張精致的麵龐上,純真與嫵媚交織的特質展露無遺。
她微微揚起小巧的下頜,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侯爺,好戲,就要登場了呢。”
“你說,今晚這黑沉沉的夜裡,會引來幾波饞蟲?”
楚奕下意識側過頭。
月光勾勒出薛綰綰近在咫尺的、飽滿誘人的唇線,那動人的姿色讓他心頭一熱,眼底深處燃起一簇暗火。
但,當他眼角的餘光,掠過身後幾步外如標槍般按刀侍立的侍衛們,那份刹那的旖旎瞬間被強行壓下。
他緩緩收回目光,投向遠處黑暗中客棧模糊的輪廓。
“管它幾波,今夜敢冒頭的,本侯自會親手送他們下那無間地獄……一個不留!”
薛綰綰望著楚奕在夜色中,顯得愈發深邃冷峻的側臉輪廓,紅唇一抿。
隨後,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濃重調侃意味的嬌笑。
“殿下,今日是在侯府休憩吧?”
楚奕猛地一怔,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在薛綰綰那看穿的目光注視下,他的驚疑隻持續了短暫的片刻,便化作一絲被無奈和窘迫。
他有些尷尬地微咳一聲,方才那逼人的張揚氣焰,像是被戳破的皮球般消散了。
“咳,薛老師,你這怎麼知道的?”
薛綰綰靈巧地皺了皺挺翹的小瓊鼻,故意做了個嗅聞的動作,隨即佯裝嗔怪地飛了楚奕一個白眼。
“自然是因為侯爺身上呀,沾滿了殿下的馨香氣息呢。”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嫩筍般的指尖,輕輕虛點了點他堅實的胸膛。
“侯爺呀,行事向來這般大意。”
“若是下次出門不小心沾上彆的野花粉味兒,記得一定要洗淨了再回府哦,不然當心林將軍尋你晦氣!”
她的話語雖是調笑,但那清澈的眼波深處,卻隱隱透著一絲認真。
楚奕被她這一番話說得耳根微熱,那張俊朗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憨直的羞赧。
“曉得了,曉得了,薛老師,你就彆再數落我了!”
“走走走,我們快點過去看戲要緊,可不能讓那些宵小之輩搶了先機。”
說罷,他帶著一絲掩飾般的急切,率先邁開步伐朝著客棧方向走去。
“嗯,好,就依侯爺。”
薛綰綰唇角彎起明媚的弧度,蓮步輕移,優雅地跟了上去。
身後,雷震嶽沉默如鐵鑄的黑塔,雙臂肌肉虯結,穩穩握住那雙烏沉沉卻暗藏冷冽寒光的重戟。
數十名執金衛精銳,個個眼神精悍、氣息內斂卻又暗藏鋒芒,整齊而迅疾地隨行在後。
此刻。
負責在客棧大門,附近暗處盯梢的幾個漕幫高手,正在有一搭沒一搭說這話。
驟然間,其中一個眼尖的漢子猛地瞪大了雙眼。
隻見客棧前方毫無征兆如開閘的黑色洪水般,湧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在慘淡的月色映照下,他們手中緊握的各式兵刃反射出的點點寒光……
“頭兒!不對勁啊!”
“深更半夜的!哪來這麼多人,還還都抄著家夥!”
“他娘的,是衝著咱們來的?!”旁邊另一個漢子聲音嘶啞,慌亂地跟著後退。
“快,快退進客棧裡去!”
領頭的漕幫小頭目一邊嘶吼著,一邊拚命壓抑著轉身就逃的衝動,倉惶地向客棧大門的方向疾退。
同時,他猛地將兩根拇指狠狠塞進口中,腮幫子用儘全力鼓起,然後猛然噴氣吹響。
“啾啾、啾啾啾……”
一道淒厲刺耳的尖銳哨音,如鬼哭般瞬間撕裂了沉重的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