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那一場氣氛壓抑的早朝,在女帝淡然的一句“散朝”聲中落下帷幕。
群臣垂首,魚貫而出。
他們步履匆匆間帶著各自的思量,唯有楚奕幾人被女帝留了下來。
其餘人見到這一幕,多是羨慕嫉妒。
這小畜生,還是真的得聖寵啊!
丁威等人也是眼中生出一抹亮光,現如今楚奕越是得到女帝恩寵,他們的地位才能更加的穩定。
這一次轉投陣營,算是投對了!
至於柳普陰沉著一張臉,經過楚奕身邊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猛地側首。
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射出兩道淬了毒般的寒光,狠狠刺向楚奕。
楚奕見狀,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的笑意,喉間滾出低沉而清晰的一句。
“柳相爺,趕緊回家哦,我在柳氏大院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柳普瞳孔驟然一縮,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深刻的“川”字,滿腔的驚疑如冰錐刺入心間。
這沒頭沒尾的威脅,讓他心頭警鈴大作。
但此時殿內人多眼雜,絕非質問糾纏之地。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冷哼,腳步更快地朝著殿外那高聳的朱紅漆門檻邁去。
就在這時。
丁威等幾名身著冰冷甲胄的將領也從側麵經過,盔甲在日光下反射著刺眼而疏離的白光。
這些前些天還對柳普畢恭畢敬、唯柳氏馬首是瞻的部將,此刻卻如見了鬼魅,紛紛將頭顱垂得更低。
他們目光慌亂,竟無一人敢抬頭迎上他的視線。
一股邪火“噌”地衝上柳普的頂梁門,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這些背主求榮的叛徒!
但殘存的理智迫使他強壓怒火,臉上甚至擠出一絲堪稱和藹卻僵硬無比的笑意,仿佛石雕被生硬地拉扯。
“丁將軍,關於柳大將軍自刎的事情,本相還有些細節尚未明了,心中實在難安。”
“勞煩諸位稍留片刻,隨本相出去,我們細聊一番,如何?”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了為首的丁威,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寒。
丁威的身體明顯地繃緊了。
他抬起眼,目光複雜地在柳普那張溫和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飛快地垂下。
那張飽經風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罩了一層寒霜,聲音乾澀而平板,毫無波瀾。
“柳相,柳萬雄是如何殉職的,末將方才在殿上已據實陳情,再無其他細節可稟了。”
他微微抱拳,動作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柳相若無他事,末將等還有軍務在身,就此告退。”
說罷,竟不等柳普再開口,便欲帶人繞行。
柳普心中那點強行維持的鎮定,瞬間被擊得粉碎!
他看著丁威這副決絕,急於與柳氏徹底劃清界限的強硬態度,一股前所未有的驚疑立刻彌漫了出來。
這絕不是簡單的利誘或威逼!
那個該死的楚奕,昨晚除了殺了柳萬雄,他究竟還做了什麼?
他到底用了何等手段,竟能讓這些與柳氏盤根錯節、利益捆綁極深的將領,一夜之間集體倒戈,棄柳氏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