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玩味般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深邃,讓人看不清他真實的情緒。
他甚至還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輕鬆愉快得仿佛在討論今晚的月色多麼宜人。
“好,既然公主殿下如此抬愛……”
他刻意在“抬愛”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不如,就今晚?今夜子時,我來公主府上尋殿下,如何?”
壽陽公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沒料到楚奕竟答應得如此爽快,不僅沒有絲毫推諉抗拒,反而主動定下了時間!
巨大的驚喜如同煙花般在她腦中炸開,激動得她臉頰上的紅暈迅速蔓延至耳根,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她強壓著幾乎要溢出的歡呼,用帶著嬌喘的聲音急促應道:“好!好!”
“一言為定!就今晚子時!本宮在府中等你!”
她急切地向前湊近一步,身體幾乎要貼上楚奕堅實的胸膛,眼中情欲與得意交織。
“你可不許食言!本宮最恨……”
她情難自禁,話語未完,竟踮起穿著精致繡鞋的腳尖,嘟起塗抹得嬌豔欲滴的紅唇,不管不顧地就朝著楚奕的臉頰湊了過去,想要先強行索要一個“定金”,一個證明他屈服的印記。
“你們在乾什麼?!”
一聲飽含驚怒的嬌叱,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驟然在長廊的另一端儘頭處爆發出來!
蜿蜒的鵝卵石小徑儘頭,漁陽公主提著繁複華麗的宮裝裙擺,一路小跑而來。
此時,她雪白的額角處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臉頰也因為急促的奔跑染上了紅暈,呼吸帶著明顯的喘息。
她剛好就看到壽陽公主正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態貼近楚奕,幾乎要親到的那一幕,眼睛瞬間就紅了,氣得渾身發抖。
至於壽陽公主好事驟然被撞破,心頭一股無名火“噌”地竄起。
她猛地側過頭,淩厲的目光射向打擾者,但看清是漁陽公主那張寫滿怒意的臉時,那火氣又硬生生被壓了下去幾分,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輕蔑的弧度。
哦,原來是漁陽這個頭腦簡單的蠢丫頭,不足為懼。
更重要的是,楚奕剛才沒有明確拒絕,那種沉默在她看來已是變相的應允,此刻沒必要與這小丫頭多做糾纏。
於是,她狠狠剜了漁陽一眼,從鼻腔裡冷冷地哼出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臨轉身前,她眼波流轉,特意回眸朝楚奕投去一個含義複雜的媚眼……
那眼神裡糅合了勾引、威脅和提醒“記得我們的約定”的意味。
做完這一切,她才扭動著纖細的腰肢,步伐帶著一種勝利者的誌得意滿,迅速離開了這塊是非之地,隻留下一陣濃鬱的脂粉香風。
漁陽公主幾乎是踉蹌著衝到楚奕麵前,因為憤怒和委屈而泛紅的眼圈裡,水汽迅速積聚,仿佛下一刻就要滾落。
她聲音帶著哭腔的顫抖,又急又氣地質問道:“狗奴才!你、你們剛才在做什麼?!”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楚奕的胸口,圓潤的肩膀因激烈的情緒起伏著。
楚奕看著眼前情緒激動的小公主,無奈地歎了口氣,眉頭微蹙。
他放低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清晰地解釋道:“殿下。你剛才不是都親眼看到了嗎?是壽陽公主殿下她……”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試圖對微臣行不軌之事,微臣正進退兩難,萬幸你及時趕到了,才替微臣解了圍。”
說著,他習慣性地,帶著點安撫意味,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漁陽公主烏黑柔亮的發頂,動作熟稔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頭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漁陽公主混亂的思緒稍微平複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