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緩緩轉過身,那張平日裡溫雅的臉龐,此刻卻如覆上了一層寒霜。
“那這把過於鋒利的刀,留著便是心腹大患,遲早會傷及自身,就必須讓他……”
尾音突兀地懸停在半空。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那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此刻正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的寒芒。
那目光穿透空氣,直直釘在躬身侍立的秦鈺身上。
秦鈺被那眼神一刺,隻覺得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後背的衣衫似乎都貼緊了微涼的肌膚。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腰彎得更低,頭顱深埋,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珠,沿著鬢角滑落。
“侄兒明白!請王叔放心!”
“鬥獸場那邊,我一定安排得滴水不漏!是招攬為己用,還是徹底毀掉,全憑王叔決斷!”
魏王鋒利的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揚,算是默認。
他再未置一詞,隻是緩緩踱回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椅前,姿態看似隨意地重新落座。
薄唇微啟,他低聲吟哦起來,依舊是戲文的腔調,但那聲音裡卻再也尋不到半分婉轉悠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撲麵而來的金戈鐵馬、血染黃沙的凜冽殺伐之音:
“良駒寶馬,能馴則乘,若性烈難馴,不如早日驪之……”
最後幾個字,輕得如同歎息,卻帶著千鈞之力。
……
翌日。
陽光刺破薄雲,灑在通往上京的官道上。
楚奕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如鬆,立於道旁的古槐樹下。
他臉上神情平靜,目光穿透揚起的微塵,平靜地注視著那支由遠及近、氣勢洶洶的東平郡王車隊。
旁邊站著禮部侍郎周文,他身著略顯寬大的深緋色官袍,此刻正用微胖的手掌裡攥著的汗巾。
很快。
華麗的車隊終於緩緩停下,旌旗獵獵作響,上麵繡著東平郡王的徽記,在風中卷動。
三百名郡王親兵護衛在側。
他們身披精良的甲胄,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芒,一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瞬間彌漫開來。
車簾,被一隻戴著皮質護腕、骨節粗大的手猛地掀開。
率先跳下來的是一位錦衣華服的少年郎,正是東平郡王的幼子安明宇。
他落地輕巧,下巴習慣性地微揚,眉眼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驕矜與倨傲。
等他掃過迎接的隊伍,尤其在楚奕和執金衛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帶著一絲輕慢。
緊隨其後。
一道高挑矯健的身影彎身而出。
她動作利落乾脆,帶著一股英氣,正是東平郡王長女——雲安郡主。
她一身火紅色的騎射勁裝,衣料考究,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勾勒出曼妙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
尤其是一雙長腿,在緊身的皮製馬褲包裹下更顯筆直修長,充滿了爆發力。
那張明媚的容顏上,一雙眸子清冷如寒潭,目光銳利地掃過道旁迎接的眾人,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恰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