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眼見氣氛愈發劍拔弩張,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心中焦灼,連忙側身湊近楚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懇求與不安。
“楚侯爺,息怒,息怒。”
“這些人年輕氣盛,口無遮攔,不過是無心之失,隨口說的幾句渾話。”
“您大人大量,千萬彆往心裡去,莫要與他們一般見識……”
楚奕仿佛沒聽見周文的勸解。
他的目光冷冽釘在安明宇那張漲紅的臉上,薄唇微啟,吐出的字句清晰冷冽,卻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與刺骨的寒意:
“本侯奉皇命迎駕,職責所在,唯護送安公子與郡主殿下平安入宮。”
“你若執意不肯走,那就留在這裡吧。”
話音未落,楚奕對一旁噤若寒蟬的周文沉聲下令,聲調不高卻字字如錘。
“準備進城。”
刹那間。
所有人都被楚奕這近乎藐視的強硬姿態,震得目瞪口呆。
周文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張。
這位爺在上京城掀起的腥風血雨他很清楚,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另一邊這位郡王公子同樣驕橫跋扈,這兩人甫一見麵就如此針尖對麥芒,這可如何是好?
眼下這差事,簡直是燙手山芋!
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清了清嗓子,試圖再次挽回局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咳咳,楚侯爺息怒,我們畢竟是奉旨前來迎候……”
話未說完,楚奕的目光已經淡淡掃來。那
目光平靜無波,卻似蘊藏著千鈞之力,周文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後麵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旁的雲安郡主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裡也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敢在她麵前如此公然忤逆,更遑論如此頂撞她那個被寵壞了的弟弟了。
這上京城的人……如今都這般有膽魄了嗎?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楚奕挺拔冷硬的背影上停留片刻,隨即敏銳地捕捉到了周文那副噤若寒蟬的模樣。
“哦?”
郡主心中微動,長睫輕眨。
這位禮部侍郎,似乎對這位年輕的侯爺畏懼到了骨子裡……這倒是有幾分耐人尋味了。
那三百名王府精兵更是麵麵相覷。
他們隨郡王府在範陽邊關見過世麵,卻也沒想到在這天子腳下的城門前,竟會遇到如此強勢的人物。
此人再如何囂張,得罪了他們家的小公子,恐怕離大禍臨頭也不遠了!
安明宇本人更是被楚奕這徹底無視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抬手,食指如戟,從齒縫裡擠出一聲充滿怨毒和挑釁的冷笑。
“好!好得很!你這個侯爺,很有種啊!”
緊接著,他厲聲咆哮,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利。
“來人!給我拿下這個狂悖之徒!拿下他!”
一名離得最近的王府精兵,聞令立刻如猛虎出閘。
他臉上帶著獰笑,粗壯的手臂帶著風聲,直直抓向楚奕的馬韁!
周文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體麵,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