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璿璣痛呼一聲,被他粗暴地向上提起,被迫仰起頭。
那張涕淚橫流、寫滿驚懼的臉,直直地對上了他那雙近在咫尺、猩紅得令人膽寒的眼眸!
那裡麵翻湧的暴戾與痛苦,幾乎要將她徹底吞噬、焚燒殆儘!
“情分?!”
楚奕的聲音因為濃濃恨意而變得沙啞低沉,砂礫摩擦。
“那你知道,是誰將我母親害到那種無錢下葬、淒慘而死的地步嗎?!”
他的臉猛地逼近柳璿璣,冰冷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帶著來自地獄深淵的寒氣。
“是你爹!是你柳氏!是你們這些道貌岸然、披著人皮的畜生,構陷我父,抄我家產,讓我楚家家破人亡!”
“你們柳氏上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該死!”
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柳璿璣的心上。
宣泄完怒火的楚奕猛地鬆開手,動作乾脆利落,如丟棄一件沾滿了汙穢的垃圾。
柳璿璣失去支撐,像一灘爛泥般“咚”地一聲癱軟在地,眼神空洞而絕望,身體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
楚奕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這副徹底崩潰的模樣,眼神裡沒有絲毫動搖,隻有一片冰封的死寂。
他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如冰冷的墓碑砸落。
“你放心,你死後,我會儘快送你爹,還有你那好大哥下去陪你,讓你們柳家……整整齊齊,在地下團聚!”
這赤裸裸的、滅門絕戶的殺意,仿佛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柳璿璣僅存的一絲神智。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恐懼和羞恥。
她猛地向前一撲,不顧一切地匍匐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哭喊聲嘶啞淒厲,好似夜梟哀鳴。
“不!不要殺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幫你!”
“楚侯爺,我可以幫你對付柳氏!我知道柳家的很多秘密!我知道我爹書房暗格裡的賬本!”
“我知道他們在城外的各個據點!我可以做你的內應!做你最聽話的狗!求求你,饒我一命,我給你當牛做馬!!”
為了活命,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家族和血脈至親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楚奕低頭,看著腳邊這個為了苟活而徹底拋棄尊嚴、搖尾乞憐、毫無廉恥可言的女子。
那雙猩紅褪去、恢複冰冷的眼眸裡,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如看待蛆蟲般的鄙夷與厭惡。
那目光,比刀鋒更刺骨。
“為了活命,連生身之父和血脈至親都可以出賣……”
楚奕的聲音冷得像是極北冰原上刮過的萬年罡風,能凍結靈魂。
“柳璿璣,你真是讓我惡心。”
每一個字都帶著深深的唾棄。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直接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雪亮的刀鋒甫一出鞘,便在月色下反射出一道刺骨、森然的寒芒,瞬間照亮了柳璿璣扭曲的臉龐和楚奕那張冷酷如冰雕的側臉。
“既然你沒有像樣的遺言……”
楚奕穩穩地舉起了手中冰冷的長刀,刀尖微微下垂,鎖定了柳璿璣纖細脆弱的脖頸,宣告了最終的的判決。
“那就去死吧。”
冰冷的刀鋒劃破凝滯的空氣,帶著一道淒厲的寒光,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