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鈺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楚奕和雲安郡主的神色,在一旁殷勤地低聲介紹規則,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侯爺、郡主,我們這兒的玩法倒也簡單明了。”
“要麼,您自己帶馴熟的猛獸來下場搏鬥;要麼,就直接下注賭本王豢養的這幾頭畜生哪方能贏。”
“下注大小隨意,全憑興致,圖個刺激樂子。”
安明宇終究是少年心性,先前心中的憋悶此刻早已被眼前這從未見過的血腥刺激場麵衝擊得煙消雲散。
他眼睛瞪得溜圓,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一瞬不瞬地盯著鐵籠內血腥的搏殺,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裡充滿了新奇與激動。
“先看看!看看他們打得怎麼樣!這熊可真厲害!”
他的全部心神,此刻都被那鐵籠中原始而殘酷的力量對抗,所牢牢吸引。
隻不過。
安明宇看了一會,眉頭蹙起一個清晰的弧度,嘴角向下撇著,毫不掩飾那份不屑。
“姐,這熊看著唬人,骨架大,皮毛厚實,吼聲震天響。”
“可你細瞧,動作笨拙僵硬,下盤虛浮不穩,耐力更是稀鬆平常,怕是撐不了幾個回合就要露怯了。”
“反觀那花豹,倒是靈巧狡猾得很,騰挪閃避,專挑熊的軟肋和關節下手,用的分明是遊鬥消耗的法子。”
“哼,若是換作我們北地雪原上的狼王來了,根本不屑這般周旋,三兩下就能乾淨利落地撕開它們的喉嚨,嚼碎它們的骨頭!”
他的聲音雖低,然而這片緊鄰主位、相對安靜些的貴賓席區域,仍有幾個耳尖的紈絝公子聽到了。
其中一個身著絳紫色團花錦袍的青年,顯然已喝了不少酒,麵頰酡紅,眼神迷離。
隨即,他懶洋洋地側過身,用那雙被酒意熏得通紅的眼睛,放肆而輕蔑地上下打量著安明宇,舌頭都有些打結地高聲嚷道:
“嗬!哪兒鑽出來的黃口小兒,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北地的狼王?嗬嗬嗬,毛長齊了沒?怕是連狼崽子都沒見過幾隻吧?睜大你那眼好好瞅瞅!”
他伸手指向鐵籠中那頭壯碩的黑熊,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安明宇臉上。
“秦郡王殿下這隻撼山熊,那可是花了金山銀海,從南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瘴氣林子裡捕來的活閻王!”
“死在這雙熊掌下的猛虎凶豹,沒有十隻也有八隻了,骨頭渣子都能堆成座小山!”
“你那勞什子狼王,哼,怕是給咱這撼山熊塞牙縫都嫌不夠看!”
這赤裸裸的嘲諷,猛地潑在了安明宇的心頭。
他出身尊貴,何曾受過這等當麵折辱?
當時,他脖頸上的青筋倏然繃起,他猛地一掌拍在雕花欄杆上,眼看就要厲聲駁斥。
“閉嘴!”
一聲冰冷的嗬斥驟然炸響,寒冰碎裂,瞬間壓過了場中的喧囂與鄰座幾個紈絝的哄笑。
隻見秦鈺剛才還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臉,此刻已是一片煞白,連額角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