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功勞悉數歸於皇帝的英明和同僚的努力,顯得謙遜至極又異常持重,毫無破綻可尋。
魏王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精光,快得如同錯覺,隨即他朗聲大笑起來,笑聲顯得格外爽朗真誠。
“哈哈,侯爺太過自謙了!實乃君子之風!”
他擺了擺手,順勢轉換了話題,仿佛想起什麼,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親昵。
“對了,前番侯爺大婚,締結良緣,本是大喜之事。”
“奈何王妃當時生病了,瑣事繁多,我未能親至府上道賀,心中甚是遺憾。隻是差人送了些微薄賀禮,聊表心意,還望侯爺莫要嫌棄本王失禮才好。”
楚奕心中冷笑,順著對方的話接道:“殿下兩次厚贈,楚某心中感念。”
“前次的東海紅珊瑚樹,形態奇絕,色澤瑰麗。這次的羊脂白玉璧,溫潤無暇,瑩光內蘊,皆是世間難得的珍品。”
“殿下如此破費,楚某實在受之有愧。”
他刻意點出兩次和具體的東海珊瑚與玉璧,既是在表明自己記得這份人情,也是在不動聲色地提醒對方。
你我之間過往的每一次往來,每一筆饋贈,他都了然於心,一筆筆都記在賬上。
聞言,魏王臉上的笑容瞬間更加燦爛了,仿佛楚奕的領情正是他所期待。
於是,他趁熱打鐵,語氣熱絡地發出邀請:“侯爺喜歡便好!區區玩物,不足掛齒,能入侯爺法眼,是它們的造化。”
“若是侯爺不嫌本王唐突,不如改日得閒,撥冗來本王府上一聚?”
“本王平生無甚大誌,唯愛寄情於絲竹管弦,雅好梨園曲韻。”
“府上不才,養著個不成器的小戲班子,近日排演了幾出新戲,倒也有幾分趣味。”
“侯爺若是也喜歡聽戲解悶,正好可以移步寒舍,品評一二,權當消遣如何?”
他笑容可掬,話語中透著真誠的邀請,試圖將彼此的關係拉得更近一步,創造一個更私密、更便於深入接觸的機會。
侍立在一旁的秦鈺立刻滿臉堆笑地幫腔,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推崇與熟稔。
“是啊是啊,楚侯爺,你可能有所不知,我王叔可是我們宗室裡出了名的戲迷票友!”
“他不僅愛聽愛看,興致來了,偶爾還會親自勾臉著妝,登台亮嗓唱上那麼一兩段!”
“那腔調,嘿,連宮裡退下來的老供奉們聽了,都忍不住要翹起大拇指連聲稱讚呢!”
他邊說邊比劃,極力渲染魏王的風雅。
楚奕心中冷笑更甚,暗忖這老狐狸終於要引他入彀了。
他正愁沒有合適的契機深入這龍潭虎穴探查一番,對方此舉簡直是瞌睡遞枕頭——正中下懷!
所以,他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頗感興趣的神色,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從善如流地應承下來。
“沒想到魏王殿下竟還有如此雅好,深諳此道。失敬失敬。”
“既然魏王如此盛情相邀,楚某便卻之不恭了。”
“待手頭幾件緊要公務稍緩,定當親自過府叨擾,屆時,定要好好聆聽殿下的妙音仙曲,一飽耳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