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在大雁寺深處,一間隱秘禪房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師叔,那人……還沒走!”
那位中年和尚躬身站在禪床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怨毒。
“他帶著幾個親隨,還在寺裡各處閒逛,東張西望。”
禪床上,剛才還寶相莊嚴、慈悲為懷的空寂大師,此刻早已撕下了那層偽善的麵具。
他盤腿而坐,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雙眼在昏暗中閃爍著毒蛇般的狠厲光芒,哪裡還有半分得道高僧的半點影子。
“這小畜生!毀我清譽,亂我法場!斷我財路!”
“他真以為懂得幾句狗屁經文,就可以在我這大雁寺的地界上肆意妄為了嗎?”
“他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他胸口劇烈起伏,如拉破的風箱,眼中的殺機幾乎凝成實質,恨不能將楚奕生吞活剝。
“既然他不肯自己識相滾蛋,那就彆怪我們心狠手辣,送他一程!”
“你,親自去安排!”
“找個僻靜無人的好機會,把他給我殺了!”
中年和尚聞言,也隻是頭顱微低,顯然並沒有感到什麼意外,沉聲應道:
“是,師叔!弟子這就去安排!定叫他有來無回!”
空寂大師看著中年和尚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門縫之後,胸中那股被強行壓下的滔天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小畜生!壞我大事!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下地獄去跟閻王爺論你的佛吧!”
寺院另一側。
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在古樹濃蔭下蜿蜒。
楚奕剛剛辭彆了魏王妃,正沿著來時的路徑緩步而回。
他眉宇間帶著一絲沉思,顯然還在琢磨方才與王妃的對話,腳步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他轉過一處繁花似錦的月洞門時,一陣突兀而刺耳的喧嘩聲猛地灌入耳中,打破了古寺應有的靜謐安寧。
楚奕下意識抬眼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女帝正被幾個衣著光鮮、神情倨傲的男人給團團圍住了。
為首擋在她身前的,
是一個穿著錦緞華服、手搖描金折扇的年輕公子。
此人麵色帶著一種被酒色掏空的虛浮蒼白,雙頰微凹,然而一雙眼睛卻異乎尋常地明亮。
此刻,正閃爍著毫不掩飾的、令人作嘔的貪婪光芒,如發現獵物的毒蛇,死死地黏在女帝的臉上和身上。
那目光赤裸裸地充滿了占有欲和淫邪之意,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仿佛要將眼前這“清俊公子”生吞活剝。
即便女帝此刻身著男裝,刻意斂去了那份屬於帝王的威儀。
但那與生俱來的清俊絕倫的容貌、以及那份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孤高氣質,依舊如暗夜明珠,散發著無法完全遮掩的光芒。
正是這份獨特的風姿,吸引來了這有特殊癖好的狂蜂浪蝶。
“這位公子……”
那位公子哥兒“唰”地一聲合上折扇,用扇柄輕佻地點了點自己的下巴,故意拖長了調子。
“麵生得很啊?哪家的俊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