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楚奕聽到這些,也隻是居高臨下地睨著空寂,眼神裡沒有半分波瀾。
他削薄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拉出一個充滿了無儘嘲弄與森寒的弧度:
“道歉?”
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刺穿了空寂強裝的鎮定。
“本侯的字典裡,沒有這兩個字。”
“本侯就是不道歉。”
“你,想怎麼樣?”
此時。
空寂大師萬萬沒想到。
在如此多朝廷官員施壓、層層威逼之下,
楚奕非但沒有半分妥協,反而步步緊逼,這已不是簡單的囂張跋扈,而是赤裸裸的、帶著輕蔑的惡意挑釁!
他猛地將目光投向人群前方的大理寺少卿楊彥,眼中充滿了急切的求助與控訴。
“裴少卿……”
楊彥很快回過神來。
縱然對方是權勢滔天的淮陰侯,他身為執掌刑獄的大理寺二把手,亦有職責維護這煌煌天朝律法的無上尊嚴!
他麵色陰沉得如暴雨將至的鉛雲,上前一步,刻意加重了腳步,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淮陰侯!你仗著陛下信重,便可如此目無法紀,肆意妄為嗎?”
“你毆打朝廷敕封的高僧,眾目睽睽,證據確鑿!”
“如今更是公然拒捕,威脅朝廷命官!”
“此等行徑,置國法於何地?置陛下天威於何地?本官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他猛地抬起手臂,食指如劍,直指楚奕麵門。
“立刻!向空寂大師賠罪認錯!並隨本官回大理寺,接受律法公斷!否則……”
空寂大師立刻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猛地向前一撲,動作誇張得近乎滑稽,撲倒在楊彥腳邊不遠的地上,又迅速以手撐地,聲音拔高到尖利刺耳的程度,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楊大人明鑒!貧僧報案!懇請大人為貧僧做主啊!”
“淮陰侯楚奕,他無故挾持、毆打貧僧致傷,更毀壞我佛門清淨地之貴重器物!”
“其行凶悍,其心歹毒!”
“請大人主持公道,將此凶徒繩之以法!還我佛門一個清淨!”
他一邊哭嚎,一邊還不忘用袖口用力擦拭著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動。
周圍那些隨楊彥前來的官員們,被這“悲情”一幕感染。
他們又懾於楚奕的強硬姿態,紛紛覺得他此番作為實在太過跋扈,交頭接耳的低語如同蚊蚋般嗡嗡響起。
“太狂妄了!簡直……簡直視朝廷法度如無物!連楊少卿的麵子都不給分毫……”
“是啊,空寂大師乃陛下親封的國師,毆打高僧,這罪名……嘖嘖,足以削爵下獄啊!”
“哼,不過是仗著陛下寵信,便如此無法無天,真當這天下是他楚家的了?”
“看他今日如何收場!楊大人動了真怒,怕是不好善了……”
楊彥見自己厲聲恫嚇之下,
楚奕依舊負手而立,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對他和空寂的表演完全無動於衷。
這徹底的蔑視,徹底點燃了楊彥的怒火。
他眼神中的最後一絲猶豫被冰冷的狠戾取代,猛地一揮手,衣袖帶起一股勁風:
“來人!拿下!將淮陰侯楚奕給我拿下!”
“若敢有絲毫反抗,格殺勿論!以拒捕論處!”
“遵命!”
他帶來的那七八名如狼似虎的大理寺衙役齊聲暴喏,聲音整齊劃一,帶著森然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