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彥聽得瞬間麵無人色。
他原本還算端正的麵容此刻煞白如紙,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著。
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發顫,帶著一絲顫抖,試圖來為自己辯解一下。
“臣、臣隻是……”
“楊少卿!”
楚奕的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瞬間斬斷了楊彥語無倫次的辯解。
他猛地踏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形帶著一股凜冽的壓迫感,陰影幾乎將楊彥完全籠罩。
“從剛才開始,你便一再為這空寂,為這大雁寺開脫!”
“如今陛下已明示空寂弑君大罪,你仍要阻撓查抄!”
“本侯倒是要問問,你如此迫不及待地偏袒這逆賊,究竟是何居心?莫非……”
他刻意停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儘諷刺的冷笑,目光如毒蛇般纏繞住楊彥。
“這老和尚膽大包天刺殺陛下,是受了你的指使?!”
這石破天驚的指控,無異於平地驚雷,又似毒蛇猝然出洞,精準無比地噬向楊彥最致命的要害!
“楚奕!你……你休要血口噴人!構陷朝臣!!”
楊彥渾身劇震,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仿佛魂魄都要被嚇得離體而出。
這個罪,他可不敢主動去認,那是要吃刀子的!
他猛地抬起抖如篩糠的手臂,食指顫巍巍地指向楚奕,聲音尖厲得變了調,帶著破音。
“楚奕!本官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表,天地可鑒!怎會指使弑君?!”
“你…你這是汙蔑!是栽贓!”
他胸膛劇烈起伏,急促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汙蔑?”
楚奕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眼神中的輕蔑與審視幾乎凝成實質。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再次向前逼近半步,逼得楊彥踉蹌著倒退了一小步,幾乎踩到身後同僚的腳。
“你說沒有便沒有?”
“那你為何屢次三番,罔顧鐵一般的事實,為這弑君逆賊及其藏汙納垢的巢穴辯護?“
“若非心中有鬼,何必如此情急失態,一意孤行?!”
他的目光銳利如電,仿佛要將楊彥的靈魂都洞穿。
“我……我……”
楊彥被這連環詰問徹底擊垮了防線,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他眼神慌亂地四處遊移,不敢與楚奕對視,額頭上那彙聚成溪的冷汗流得更急了。
“本官隻是覺得大雁寺或有無辜僧眾,恐遭牽連……”
“夠了!”
女帝臉上最後一絲僅存的耐心徹底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山嶽般沉重的帝王威壓。
“朕意已決!”
“空寂弑君,罪證確鑿!大雁寺藏汙納垢,縱容包庇,同罪論處!再有妄議者,視同逆黨!”
她猛地側首,目光冰棱般刺向楚奕,那眼神中翻湧著雷霆震怒與絕對的信任。
“奉孝!”
“臣在!”
楚奕瞬間收斂了麵對楊彥時的淩厲鋒芒,身形挺得筆直如標槍。
“傳朕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