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千瀧。”
楚奕的瞳孔驟然收縮,如被無形的針尖刺中。
他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月光下勾勒出的那張臉——玉色肌膚在清輝下泛著冷冽的瓷光,眉眼如畫卻無半分暖意,仿佛萬年寒冰雕琢而成。
這個名字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腦海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執金衛密檔中關於此人的所有冰冷記錄、驚人事跡瞬間翻湧而出。
“你就是那位武林盟主納蘭千瀧?”
對麵的女子身形絲毫未動,連抱劍的姿勢都未曾改變。
她隻是微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瞼,那雙清冷得如古井寒潭的眸子,仿佛掠過楚奕的臉,又仿佛空無一物。
“嗯。”
楚奕的眉頭瞬間深深蹙起,幾乎擰成一個結。
武林盟主!
這個身份本身,就代表著江湖的巔峰力量。
現在,她竟親自動手劫持一位朝廷實權侯爵?
這早已超出了尋常江湖仇殺的範疇,其性質之惡劣,足以在朝堂之上掀起驚濤駭浪,震動整個帝國中樞。
很快,一個名字清晰地浮現在意識的最前端。
“你抓我,是因為曹勝虎?”
“嗯。”
依舊是那簡單至極的回應,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字都像是施舍。
楚奕幾乎要被這毫無波瀾的“嗯”字氣笑了,胸中一股無名火隱隱竄起。
這女人……簡直是一尊被千年玄冰包裹的傀儡,除了這個單調的音節,她就不能說出點彆的?
他強壓下心頭的煩躁,耐著性子,再次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
“你要殺我給曹勝虎報仇?”
“嗯。”
又是那一個單調的音節落下。
楚奕的眼神在昏暗中變得更加銳利,如淬火的刀鋒。
“你知道殺我會有什麼下場嗎?”
“到時候,整個朝廷都將視你為頭號通緝犯,天涯海角,再無你容身之地!”
他微微昂起下巴,緊盯著納蘭千瀧。
“我夫人是鎮北大將軍,手握北境雄兵,她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執金衛指揮使蕭隱若,你應當聽過‘玉麵判官’的手段,她更不會放過你!”
“她會掘地三尺,讓你和所有相關之人付出百倍代價!”
“而陛下,必殺你!”
納蘭千瀧依舊沉默。
她仿佛沒有聽到,這番足以讓任何江湖人膽寒的威脅。
她隻是靜靜地抱著那柄古樸的長劍,背脊挺直地靠坐在對麵的石壁上,紋絲不動。
一身素白的長衫在從岩縫透入的微薄月光下,流淌著一種非人般的冷冽光澤,仿佛月下凝結的霜華。
她整個人真的如同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機的玉雕,連最細微的呼吸都輕得幾近於無。
???
楚奕看著這油鹽不進、仿佛隔絕在另一個世界的身影,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女人是練那絕世武功把自己練成了個沒有七情六欲的冰坨子?
還是天生就這副不通人情的怪誕模樣?
“喂。”
他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煩躁和試圖講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