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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在南山深處一座幽靜的彆院內,一間布置雅致的浴房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名容顏絕世的少女,剛剛從寬大的檀木浴桶中起身。
那一頭烏黑如瀑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光潔細膩、線條優美的玉背上,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那對精致蝴蝶骨的優美曲線緩緩滑落……
她的肌膚細膩得如最上等的初雪新瓷,沐浴後更泛著一層誘人的、淡淡的粉嫩光暈,仿佛能掐出水來。
她赤著雙足,輕輕踩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地板上。
那足踝纖細得不堪一握,圓潤的腳趾小巧可愛,指甲上精心染著淡淡的、如同新鮮鳳仙花汁般的柔嫩粉色。
旁邊侍立的丫鬟秋月深知主子的矜貴。
她忙不迭地拿起一塊細軟棉布巾,小心翼翼地按壓著少女發梢末端滴落的水珠,生怕稍一用力便會扯斷哪怕一根珍貴的青絲。
她看著手中如綢緞般順滑冰涼的黑發,忍不住低聲讚歎,帶著由衷的豔羨:
“小姐的頭發真是越來越好了,摸上去像最光滑的緞子似的,又黑又亮。”
這位楊氏家族的大小姐楊玉嬛並未應聲,仿佛未聞。
她的目光落在麵前清晰的銀鏡中,專注地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風華初綻。
她的眉眼生得極好——並非那種牡丹芍藥般咄咄逼人的濃豔,而是如雪地裡悄然綻放的寒梅,清麗脫俗,自帶一股疏離的冷韻。
尤其是那雙眸子,眼尾天然帶著一絲微微上挑的弧度,本應透出幾分慵懶媚意,卻被她澄澈如山澗秋水的眼神完全壓住,隻剩下清泠泠的、仿佛能映照人心的光華。
她伸出纖纖玉手,正要去取搭在屏風頂端的輕軟絲質寢衣,外間卻傳來一陣慌亂不堪的腳步聲。
另一名丫鬟春兒猛地掀開厚重的棉簾闖了進來,連基本的禮數都忘了。
她小臉煞白,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為驚懼而尖利變調:
“小姐!不好了!外頭、外頭來了好多兵!黑壓壓一片!”
楊玉嬛伸向寢衣的手瞬間停在半空中。
那濕漉漉的發梢,隨著她轉身的動作,甩出幾顆細碎的水珠,濺落在微涼的空氣中。
“兵?”
她轉過身,清麗的麵容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秀眉微蹙。
“哪來的兵?南山深處,如此深夜,怎會有軍隊前來?”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慣有的冷靜,但語速明顯快了幾分。
春兒用力喘了幾口氣,試圖平複心跳,語氣更加急促:
“是南衙軍的人!真的好多好多,已經把咱們彆院圍了大半圈了!”
“外頭張管事正在跟他們問話周旋,可他們凶得很,說要立刻進來搜查!”
“說是……說是奉了聖旨,要搜捕逆賊!”
楊玉嬛的秀眉蹙得更緊了些。
南衙軍深夜出動,強行入山,包圍勳貴彆院,這絕非尋常的軍務調動或例行巡查。
她出身頂級世家,長於權力中心的京城,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必然是京城發生了足以撼動朝野、捅破天穹的大事!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但她麵上依舊維持著鎮定。
“去問清楚,是哪一衛府的人馬?領兵的將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