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氣鬱結日久,心血虧耗不足,神思困頓難安。”
“老夫以‘醒神針’之術,疏通其經絡淤滯,調和氣血,再輔以安神湯,安定其受擾的心神。”
“三日之後,需再來施針一次。”
“這期間,務必按時服藥,精心照料,切莫讓她再受任何驚擾刺激。”
張洪收拾好藥箱,背在肩上,不再多言,隻道:“今日就到此處。侯爺,老夫隨您回府。”
“好。”
楚奕應聲,目光從沉睡的嬸娘身上收回,帶著張洪悄然退出房間,輕輕掩上了門。
章叔跟在後麵,隻是一個勁的感謝道:“奉孝,今天太感謝你了……”
楚奕打斷道:“章叔,小事罷了,你也彆送了,趕緊回去照顧娘吧。”
章叔深呼吸了一口氣:“嗯,好,那我回去。”
“好。”
馬車早已候在院外。
上車後,楚奕對著張洪說道:
“張老先生,這段時間勞煩你住在我府上了,我抽空給你將本草綱目寫出來。”
張洪高興的點了點頭,應道:“好。”
馬車一路疾馳,終於抵達了氣派威嚴的侯府。
楚奕剛欲起身掀開車簾,目光便透過半開的車窗,捕捉到了府門前台階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魏南枝。
這位平日裡儀態端方、處事乾練的美婦人,此刻卻全然失了方寸。
她豐腴的身形隻鬆鬆垮垮地披著一件錦緞外衫,邊緣甚至有些歪斜,顯然是聽到消息後心急如焚,直接從內院寢居奔出,連衣衫都來不及仔細整理。
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烏亮發髻此刻顯得有些鬆散,幾縷青絲掙脫了發簪的束縛,淩亂地垂落在她蒼白而焦急的臉頰旁,被冷風吹得輕輕拂動。
她的目光如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不停地、焦灼地向馬車駛來的街口方向張望,眼中的憂慮如同實質。
當楚奕的馬車終於闖入她的視線時,魏南枝的眼睛猛地一亮,那光芒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灰暗。
她甚至顧不上什麼儀態,幾乎是提著裙擺,踩著略有些踉蹌的步子,小跑著衝下幾級台階,急切地迎向剛停穩的馬車。
楚奕的身影剛探出一半,魏南枝已撲至車前,冰涼而顫抖的雙手如鐵鉗般,一下子緊緊抓住了楚奕結實的小臂。
那突如其來的、帶著驚惶的巨大力道,讓猝不及防的楚奕都微微一怔。
“阿郎!阿郎!你可算是回來了!”
魏南枝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無法抑製的顫抖,如繃緊的琴弦被撥動。
楚奕清晰地看到她一雙美目早已通紅,裡麵蓄滿了盈盈淚水,滾滾滑落,留下濕亮的痕跡。
“聽到消息的時候,奴的心都要從腔子裡跳出來了!你若有半點差池,叫奴……叫我們這一大家子人可如何是好!”
一股暖流瞬間湧上楚奕的心頭,他沒有掙脫,反而反手輕輕握住了魏南枝那雙冰涼且抖得厲害的手。
“姑姑,好了,莫怕,我沒事。你看,一根頭發都沒少。”
“外頭寒氣重,你穿得單薄,手都冰了。我們先回去再說。”
魏南枝被他溫聲細語的安撫和手上傳來的溫度所感染,翻騰的情緒終於稍稍平複了一些。
這時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掠過一絲赧然,連忙抬起另一隻袖子,有些慌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一邊擦拭一邊連連點頭。
“對,對,回去,快回去。”
“阿郎快隨奴進來,外頭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