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還有棒子麵?”
那中年人忍不驚訝出聲,不過後半截話卻是極力壓抑著聲音的。
目的就是害怕被其他人聽了去。
張小龍微微頷首,打開布袋口,給對方瞄了一眼。
那中年人用手電筒的光柱輕輕一掃,果然看到了棒子麵,驚喜問道:“同誌,你想要換什麼物資?錢收不收?”
張小龍看了看對方攤位,一個麻袋上放著一塊小木牌,上麵寫著“求購糧食”四個字,木牌後麵則是擺放著幾個碗。
“我不要錢,就想淘換幾件家用的物件。”
中年人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喜色,他身上沒帶多少錢,肯定不夠拿下這一小袋棒子麵的。
既然是淘換物件的,那自己就還有些希望。
“哦?我這兒有四個碗,都是家裡的老物件,一次都沒有用過,你要不要看看?”
張小龍聽了這話,心裡就涼了大半截,什麼叫一次都沒有用過的老物件?那玩意兒還是古董嗎?
那攤位上的碗,就是大白碗,一看就不是什麼皇帝、妃子用的那種。
我要是想買這樣的新碗,直接去百貨商店就行了,何必千裡迢迢跑到京城裡來淘換?
他當時就沒了興趣,正要婉言拒絕,那個中年人卻是轉身拿來了兩個碗,遞到了他的麵前。
張小龍清了清嗓子,想著該怎麼拒絕,此時,手電筒的光再一次亮起。
中年人如此熱情,張小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隨手接過一個碗,粗略的瞄了一眼,就要遞還回去。
可就在眼角餘光掃過大白碗的最後一刻,張小龍心裡便是咯噔了一下。
這碗看著雖然新,但看上去絕對不是供銷社裡賣的那種碗。
釉麵上的那一層光,一定是歲月洗禮而成的寶光,絕不可能騙過自己眼睛的。
張小龍就是有這樣自信的感覺,難道這碗還真的是老古董?我就要撿漏了嗎?
心頭掠過種種雜念,但也隻是一刹那間而已。
張小龍伸出一半的手,並沒有縮回來,依然把碗遞給了對方。
“你這碗一點也不好看,而且上麵連一條龍都沒有,這也就算了,好歹也得有幾朵花吧?”
“同誌,你說的那種碗是宮裡用的,那叫龍紋,我家也不是沒有,隻不過我家老爺子不讓我拿出來換。”
中年人倒也沒隱瞞,還給糾正了一條龍的說法。
“哦?你家裡還有這樣的碗?我聽人家說那是皇帝和他的妃子們用的。”
張小龍繼續試探起對方的底細。
中年人本能地上下打量了張小龍幾眼,可惜天色太黑,啥也看不清。
他又不能太失禮,用手電筒去照人家的臉。
“你說得也不算錯,不過也不是那麼絕對的,我家的那些碗碟瓷器,都是宮裡賞賜下來的。”
“好家夥,那不得是一品大員啊?”
“一品大員算什麼?我們家老爺子是貝勒爺,比他們身份尊貴多了。”
中年人挺直了腰杆子,不無自傲地說道,可是很快,他的腰又垮了下去。
大清早亡了,彆說是貝勒爺,就是王爺,親王,甚至皇帝老兒自己,那也是人民大眾中的一員。
誰也不比誰尊貴多少。
張小龍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中年人,如此近的距離,黑暗對他沒有絲毫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