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對食物渴望的本性泛濫起來，便壓過了一切有關於精神方麵的思維，所以，一屋子人往常談論朝政的聲音現在基本都聽不見了。
果然人一餓就沒腦子，甭管他是學富五車的狀元郎，還是官場浸淫多年的老狐狸，反正他們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坐在陶巔的那桌旁，一起吃點兒飯。
不多時，又有官員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眾人看到程淵和陶巔的進餐，不由得都是發懵了起來。
不過等坐下以後，看見人家桌上的美食，新出來的人坐在那裡，時不時地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
這些臉皮極薄的文官是不好意思討要吃食的，可那些王公武將性子爽朗，就沒有文官那麼多顧忌了。
看見此情此景，一位王爺剛一進來，就直接大步地走過來，笑著對陶巔道：“程小子，你這早食看著不錯啊，分老夫點？”
“嘿嘿，您老有眼光，來，坐！”陶巔站起來對著王爺笑著施禮後，便又從食盒裡掏出來了些吃食放在桌上。
那王爺也不避諱程淵，坐在他旁邊就夾起一根小巧的油條放在了嘴裡，嚼了兩口眼睛就瞪大了：“嗯！程小子，你這油條是那兒買的？怎生能炸得如此好吃？怪不得你爹吃得連話都不想說了。”
“嗐~~這是我早上找了家豆花店，借他們廚房自己做的。這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我自己做得，王爺喜歡吃，哪天我就上您家去給您多做點兒。”陶巔毫不在意地道。
“你自己做得？你自己做得？？”那王爺眼睛瞪得好似包子般地大，他不相信地指了指桌上所有的飯菜，“你是怎麼會自己做飯菜的？”
“嘿嘿，行走江湖，如果不會自己做飯，早就被餓死了。您看這蕨菜，這在山裡基本都能采到，做好了特彆好吃。”
王爺趕快嘗了一口蕨菜，然後滿臉糾結地道：“我花大價錢請來的廚子連你的一半手藝都趕不上。你這菜到底是怎麼做的？味道也太絕了？”
正在此時，旁邊又有兩個王爺湊過來：“哎呦，二哥，您怎不招呼我們一起過來吃？”
“你們剛才不是沒過來嗎。來，坐下一起吃，可惜就是沒有酒。”那王爺十分遺憾地搖了搖頭。
於是，程淵的身邊又坐下了兩位身強力壯的王爺，這一下就給他擠得快出桌子去了。
好在隻有這三位王爺跟著湊熱鬨，但凡多再多一位，程淵和陶巔就得出局一個，或者令開一桌，或者乾脆就彆吃了。
這三位王爺，中間有一位異性王，他不但自己吃，還將燒餅油條等傳遞出去給湊夠來的幾位武將吃。幸虧程淵食量不大，還吃得快，所以這才在飯菜被吃光前及時地下了桌。
等到上朝的鐘聲響起，陶巔和幾王爺已經談笑風生地向外走了。而含蓄的文官們則跟在後麵，看著他們那副毫無儀態的樣子，氣得胡子都在暗暗地抖動。
可是無論陶巔還是幾位王爺，都不是他們能夠得罪的起的。而且你也不能因為人家吃了頓有說有笑的早食就彈劾人家吧？
程淵走在陶巔的身後，聽著身後文官們壓抑的不滿咳嗽聲，再看看前麵陶巔和王爺們越談越投合的樣子，心裡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覺得不成體統，可是嘴角卻忍不住地在微微上揚。
這小子，瘋是瘋些了，可殺了那些可惡同僚的銳氣，還真是讓人覺得解恨。以後誰再敢跟自己為仇作對，那就慫恿這小子打頭陣，反正他們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一路來到紫宸殿，文官武將安排完畢，此次的朝堂便又開始了肅穆莊嚴的百官垂首侍立。
皇上祁澈坐到龍椅上以後，目光從階下掃過，最終定格在陶巔身上，，滿意地看了陶巔一會兒以後，他便用沉穩卻不失力度的聲音說道：“程風於昨日所奏荒地耕種、罪役贖罪之策，朕已準奏。此事關乎國計民生，需各部協同，不得有誤。”
他頓了頓，看向戶部尚書：“戶部需劃撥‘荒役專銀’五千兩作為啟動之資，由山南清吏司負責撥付；
倉場侍郎要協助程風，備足其所需種子與農具，待程風圈定荒地，其所需之物三日內必須調撥到位；
戶籍清吏司須將京畿荒地圖冊呈上來，標注肥力水源，以供其規劃。”
戶部尚書馬上躬身領命道：“臣遵旨。”
祁澈又轉向兵部尚書：“兵部方麵，職方司要調4000人馬常駐荒地，看管罪役，隊中須有熟農事的老兵協助；武選司嚴格登記發配罪犯名冊，押送至荒地時，須與程風署衙簽回執為證。那些程風帶回來的馬匹與牛羊，先暫時留在原地一些，等程風這裡準備齊全，便各撥1000前往荒地，準備肥田。
日後陶瓷箭矢量產，車駕司須調配車馬分批次將箭矢護送至各處邊關，路線護衛需提前報與我知。”
兵部尚書抱拳應道：“臣領旨。”
“吏部，”祁澈的聲音轉向另一側，“三日內擬好程風雙職告身：工部常職監造使，工部軍械監總領特使，協理兵器造作；特遣荒役按察使，專司荒地開墾與罪役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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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身須加蓋大印寶璽，由侍郎親送至其住處。
另從文選司調兩名筆吏，去他署衙掌管文書，年終考績交由吏部存檔。”
吏部尚書躬身領諾。
這些事情安排完畢，祁澈又看向刑部尚書：“刑部須修改罪罰條例，除罪大惡極，必須處極刑者外，其他之罪行均可改判‘荒役’，刑期與勞作成效掛鉤，由程風荒役署衙考核，達標者可按期提前釋放，結果需經刑部複核。
每月初五，將上月減刑罪役名單抄選三份，分送兵部、荒役署衙與本部存檔。”
刑部尚書應聲：“臣遵旨。”
安排到最後，祁澈看向了禮部尚書：“禮部祠祭司擬定雙職就任儀軌，待程風接告身，便赴太廟祭拜。主客司將其新職通報藩屬邊鎮，彰顯新政之利國利民。”
禮部尚書躬身領命。
將所有事項任務全部分派下去後，祁澈這才看向陶巔，語氣緩和了些許道：“程風，你如今身兼數職，需統籌兼顧。工部營繕司會調三名工匠頭領，與你協定陶瓷箭矢監造章程；
虞衡司三日內會清點完畢陶土燃料，你須隨時隨時調整所有原料的數量。但凡派遣到你手裡的所有工匠雜役暫歸你進行調遣，功過由你評定，工部不得乾預。”
陶巔跨步出列，躬身叩首：“臣定當竭儘所能，不負陛下所托！”
階下百官聽得心頭震動，這一番安排環環相扣，將各部權責厘得清清楚楚，分明是要舉朝廷之力推行罪民恕罪的這項新政。那些一直對陶巔很有意見的文官們，此刻再看那躬身領命的年輕人，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這瘋子不僅會做殺人，往後怕是要在朝堂上攪動不小的風浪了。
祁澈看著下方肅然的景象，緩緩道：“各部即刻籌備，以後再有流民，也都要安排到荒役中為國效力，此諸事不得延誤。陶巔與剛才朕所提到的各司各部人員可即可下去做事。其他人有本上奏，無本散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響徹大殿，陶巔起身時，正撞見程淵投來的目光，那眼神裡有無奈，有期許，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陶巔眼神異常清澈地對著祁澈笑了一下，然後便躬身再次施禮，再然後便轉身同著剛才被點名的那些需要即刻做事的官員，一起退出了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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