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巔輕笑了一下，又輕輕地“嗯”了一聲，根本沒有表露出來什麼情緒。
“您彆不當回事兒啊爺！”文忠急了，往前湊了半步，“老爺他……”
“我知道了。不就是愛子心切嗎？要說你們老爺，左相大人，這感情戲，做得我都覺得很感動。
你看我就得了他的真傳，沒出生我就會三分假七分真，真真假假，安能辨我是雌雄嗎~是不是？”陶巔打斷他，笑得有些不正常地道，“彆的沒必要跟你解釋。”
說完，他就抬步繼續往前走，下擺帶起一陣微風，“那夥蠢賊，也配與我鬥？不過是癡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罷了。
夫人要是想打聽，儘量告訴她細節，省得她還有念想，再睡不著覺。
我輕易死不了，告訴她彆失望，再接再厲。哈哈哈哈。”
說到這兒，他忽然停住腳，轉身看向文忠：“行，不開玩笑了，你去回稟老爺，說我萬事無憂，這便回樓歇息了。讓他也早些安歇，不必掛心。”
文忠剛要應聲，就見陶巔從袖中取出個油紙包，遞了過來。透過紙包，隱約能看出裡麵是幾個圓滾滾的物件，還帶著些微的涼意。“這裡麵是幾個蘋果，”陶巔的聲音放柔了些，“你給老爺送去，告訴他，務必吃了。
這可不是尋常的蘋果，而是我親手給他挑的。不是仙果勝似仙果，其實你們也沒吃過仙果，我就那麼一說，你就那麼一聽罷了。
不過這蘋果確實霸道，左相吃完保管他神清氣爽，益壽延年。明日左相還要上朝與那些人費口舌，總得養足了精神，攢足了氣力才是。
哎，不對，還是我自己去吧。不用你了。”
說罷，陶巔轉身就向著程淵的書房去了。而文忠則一腦子漿糊地跟在他的身後。
跟著跟著陶巔突然興起地轉身遞給他一塊東西：“嗯，你還挺忠心的？來，這玩意兒就賞你了。”
文忠忙不迭地接過那塊東西，隻是一瞟他就莫名地出了一身冷汗，入手沉甸甸的，是一塊5兩的金子，他嚇得趕快倒頭便拜：“謝侯爺賞賜，奴才受寵若驚。”
“彆受驚。大半夜的，你這麼大歲數了，還彎著腰伺候人，也怪不容易的，難為你費心了。你今年有30多了？”陶巔心安理得地受了他這一拜，覺得十分的舒服，便與他隨意地聊起了天來。
文忠聞言，渾身一顫，當即又伏地叩首，額頭觸地有聲，顫聲答道：
蒙侯爺垂憐，奴才銘感五內！犬馬之勞，本是分內之事，豈敢當少爺如此厚賜？回侯爺的話，奴才今年三十有五，侯爺體恤下人，仁厚寬和，奴才此後定當儘心竭力，以報少爺知遇之恩！
“嗬嗬，雖然說得有些過，但是侯爺我就好這一口，嗯，說得挺好，會說以後就少說些。走吧，去見見那為我殫精竭慮的老父親哪~~~~京劇叫板）。”
一路上，但凡遇見他的侍衛和仆人丫鬟之類的，全都有害怕地趕快躬身施禮，那腰能有多彎就有多彎。
陶巔有的回一聲“嗯”，有的直接就走過去乾脆沒理。
那些下人就這樣，你越是倨傲，他越覺得你有個主子樣兒，而你越是謙和，他們就越想騎在你頭上拉屎。
等路過二十院子的時候，正逢5、6歲的程二十在院子裡扯著脖子大哭。陶巔在外麵聽了聽，便運起內力對著院裡一聲吼：“把嘴給我閉了！不然我就把你拎出去喂狼！”
頓時，院內一片寂靜，程二十被這一聲差點兒沒給震出去魂魄，嚇得隻顧縮在奶娘的懷裡，連氣都不敢大聲地喘。
“碼的，我明天要是再聽見你哭，我就把你攆出去當要飯的！”陶巔還嫌不夠地又罵了一句。
“二十爺，彆怕，是十九爺，他喊得響，可是不會把您真給攆出去的，彆怕。”奶娘貼著程二十的耳朵趕快不斷安慰道。
“還有裡麵那些伺候著的，他哭你們不會揍他？揍習慣了他就不哭了。”陶巔說完最後一句，就神情如常地又向前走。
幸虧今晚4歲的程二十一沒哭，大半個程府都聽見了陶巔的吼聲。他這虎嘯風生的吼聲把隔壁某大人家的小孫子都給嚇得不敢哭了。不但小孫子不敢哭，方圓2裡地裡的狗都沒有一條敢叫的。
一邊走一邊聽，直到感覺整個程府都安安靜靜的，陶巔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回頭對文忠道：“看見沒有？治家就得是這樣的，作為一個家主，你一聲喊，就沒一個敢吱聲的那才叫稱職。兒子多了就是用來打的，是不是？”
“是，侯爺英明……”文忠敢說什麼啊？他什麼都不敢說，更不敢說不是。不過侯爺這一嗓子實在是太霸氣了，都說二十爺不好哄，這哪兒就不好哄了？但願以後二十爺在十九爺的管製下能永遠都不擾民，那才叫一個完美呢。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程淵的書房院前。
此時書房院中廊下的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書房的窗紙上映出了個正在伏案的身影，看著他手裡的狼毫懸在半空，許久都沒落下，陶巔抬手叩了叩門，指節敲在梨木門板上，發出“篤篤”兩聲輕響：“左相，我進來了啊。”屋裡的身影頓了頓，才傳來程淵略顯沙啞的聲音：“進。”
陶巔嘿嘿笑著地推門而入，頓時一股淡淡的墨香混著茶水的清苦撲麵而來。
程淵此時正坐在紫檀木書桌後，麵前攤著幾份公文，右手還捏著那對白玉獅子頭核桃，指腹在圓潤的核桃上反複摩挲，見陶巔進來，才停下動作，抬眼看向他：“回來了？”
“嗯。”陶巔應著，走到書桌旁，從懷裡摸出個錦緞的袋子然後將程淵麵前的一個茶盤清空，拎著袋子的底一抖，頓時，一堆葡萄粒大小的紅豔豔的飽滿枸杞就滾落了出來。那枸杞不但個頭大得驚人，而且表皮透著一層溫潤的光澤，一看就不是什麼凡品。
程淵的眼睛精光一現，抬頭看了看陶巔。陶巔笑嘻嘻地道：“勞您操心了，給您帶了點好東西回來。沒偷沒搶，這是我在北塞裡摘的。這個叫，呃，叫赤火丹，是枸杞裡的罕見品種。
您自己吃就行了，千萬彆送彆人，不然我這裡的這點兒枸杞就有人惦記了。可千萬彆聲張啊。”
說著他又從袖中摸出個紅透的蘋果，放在枸杞旁邊，那蘋果表皮晶瑩玉潤的，看著格外的新鮮，“那枸杞一天吃10顆就行，這個蘋果也是好蘋果，益壽延年，抗病健身，吃完保管您舒舒服服睡一晚，連娘們兒都顧不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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