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大長老，晚輩失敬，其實晚輩來峨眉山也沒什麼要緊事，就是許久沒見青瑤，想來看看她，順便拜見一下各位前輩，就不用麻煩山主特意過來了。”蘇命再次拱手，態度愈發恭敬。
“無妨，青瑤也常念叨你呢，此處風大，小友隨老身到前麵的涼亭一坐吧。”大長老擺了擺手，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涼亭就建在山崖邊，由青石搭建而成，四周掛著竹簾，既能遮擋山風，又不影響觀賞風景。
亭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四個石凳，桌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旁邊的炭爐上還溫著一壺茶水，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前輩，您坐，這點小事讓晚輩來就行。”蘇命眼疾手快，不等三長老動手，就搶先接過她手中的茶壺。
他提起茶壺，滾燙的茶水順著壺嘴緩緩注入茶杯，茶湯清澈，色澤碧綠。
小法克一直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麵，此刻見眾人都坐下了，趕緊捧著自己的茶杯湊過來，鼓著腮幫子對著茶水吹氣，熱氣熏得他熊貓眼周圍的皮膚都泛紅了。
他滿頭的青包還沒消下去，配上那隻烏青的眼睛和鼻尖上未乾的血跡，模樣又滑稽又可憐，看得三位長老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蘇小友，不知道這位小師父是？”大長老率先開口，目光落在小法克身上，帶著幾分疑惑。
小法克聽到有人問自己，趕緊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雙手合十，規規矩矩地行了個佛禮：“阿彌陀佛，小僧法號法克，來自佛門，師父是元智大師。”
“元智大師？”大長老三人同時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訝。
二長老更是忍不住問道：“你說的可是那位被譽為佛門千年一遇的奇才，如今主持無相寺教務，未來極有可能接任佛門方丈的元智大師？”
“正是家師。”小法克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自豪。
大長老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原來是元智大師的高徒，既然你師父與我們是同輩，那你便喚我們一聲師叔吧。”大長老說道。
“弟子法克，見過三位師叔。”小法克趕緊再次行禮，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乖巧。
蘇命坐在一旁，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元智大師看起來比三位長老年輕了足足半個世紀，沒想到竟是同輩，這隻能說明元智大師的修為極高，早已達到了容顏不老的境界。
三位長老的目光很快從法克身上移開，重新落回蘇命身上。
大長老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緩緩開口道：“蘇小友，你與青瑤的事情，我和幾位師妹都已經知曉了，青瑤這孩子，自小就聰慧過人，是老身最看重的弟子，不僅傳承了老身的衣缽，更是我們峨眉山內定的下一任繼承人，為了培養她，我們峨眉山耗費了數百年的心血，無論是資源還是功法，都傾儘所有。”
蘇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裡的茶杯都有些握不穩了。
他知道，重頭戲來了。
大長老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宋青瑤是峨眉山的未來，她們恐怕不會輕易讓宋青瑤跟著自己離開。
蘇命放下茶杯，挺直了身體，認真地聽著，不敢有絲毫懈怠。
“小友你也不用慌張，老身話還沒說完。”
大長老看出了他的緊張，微微一笑：“青瑤對你的心意，我們都看在眼裡，也明白你們之間的情誼並非尋常兒女情長，讓她因為師門之責與你分開，老身也是不忍，所以我和兩位師妹商議了許久，終於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前輩您請說，晚輩洗耳恭聽。”蘇命趕緊說道，眼神中滿是期待。
“青瑤今年就滿二十五歲了，按照我們峨眉山的規矩，年滿二十五歲且修為達到山海境，便可參與山主大選，我們準備明年開春就舉行大選，全力扶持青瑤上位，讓她成為峨眉山的新任山主。在她穩固地位、熟悉教務的這段時間裡，你可以隨時來峨眉山探望她，但為了維護峨眉山的顏麵，也為了穩固門下弟子的道心，她不能私自離山與你私會，還請小友體諒。”
蘇命點點頭，心裡雖有些失落，但也明白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峨眉山是女子宗門，規矩森嚴，宋青瑤作為未來的山主，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宗門的形象，確實不能太過隨性。
大長老接著說道：“等青瑤在位三十年，培養出一名合格的繼承人之後，她便可以卸下山主之職，到時候無論她是想跟你回帝京，還是繼續留在峨眉山，都由她自己決定。”
“三……三十年？”
蘇命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撞在石桌上，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心裡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涼颼颼的。
他原本以為最多等個三五年，沒想到竟然要等三十年，實在是有些磨人。
火鳳兒在一旁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二長老看出了蘇命的失落，開口解釋道：“小友，你可彆覺得三十年漫長，如今天地規則開放，靈氣日益濃鬱，武者的壽命也大大延長了，尋常的天人境武者，壽命就能達到一兩百年，山海境更是能活到四五百年，日月境強者更是有近千年的壽元。對於我們武者來說，閉關修煉一次，短則十年八年，長則數十年都是常事。”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溫和了幾分：“而且以青瑤的天賦，三十年後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容貌不會有絲毫變化，你們有的是時間相處，再說了，這三十年裡，你也可以常來峨眉山，又不是徹底見不到麵。”
蘇命沉默了。
他知道二長老說的是實話，在如今的世界裡，三十年確實不算長。
“小友，老身知道這個決定對你來說有些苛刻，可峨眉山是青瑤的根，她不能隻為了兒女情長就舍棄宗門的重任。我們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還請你能理解。”大長老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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