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的戰刀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色澤,暗紅的血痂層層疊疊,每一次揮砍都帶著鈍重的撕裂聲。
手臂像灌了鉛般沉重,肌肉在極致的收縮與舒張中發出悲鳴,可他不敢停。
眼前的西方大軍像沒有儘頭的黑潮,倒下一批,立刻就有另一批踩著同伴的屍體湧上來,猙獰的麵孔、嗜血的嘶吼,在他眼前交織成一片模糊的血色。
“噗嗤!”
戰刀再次刺入一名狼人的胸膛,溫熱的血液噴濺在他臉上,與冰冷的雪花混在一起,順著下頜滴落。
他猛地抽刀,借著反作用力旋身,避開身後襲來的騎士槍,刀背狠狠砸在那名神族騎士的頭盔上,“鐺”的一聲脆響,騎士悶哼著從馬背上墜落,瞬間被蜂擁而來的大夏士兵亂槍打死。
蘇命低頭瞥了眼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喉嚨裡泛起腥甜,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身邊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名年輕的士兵剛用刺刀挑翻一個地精,就被空中落下的龍息燒成了焦炭,黑色的灰燼飄落在蘇命的肩頭……
不遠處,魔門的一名黑袍修士抱著衝上來的血族同歸於儘,自爆的真氣將方圓數米的敵人都掀飛,隻留下一地模糊的血肉。
蘇命的心像被鈍刀反複切割,他終於明白,所謂戰爭,從來不是英雄的獨角戲,而是無數生命在血與火中淬煉的煉獄。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陣撼動天地的能量碰撞。
蘇命下意識抬頭,隻見慕瑤的青色身影如驚鴻般掠過,軟劍劃出一道清冷的弧光,與手持青銅盾牌的雅典娜正麵相撞。雅典娜的長矛帶著金色的法則之力刺出,慕瑤側身避開,軟劍纏上長矛,借著巧勁將其纏住,同時另一隻手甩出數枚冰錐,直取雅典娜的麵門。
“叮”的一聲,銀針被盾牌彈開,雅典娜趁機發力,將慕瑤震退數丈,嘴角卻也溢出一絲金色的神血。
更高處的戰場上,軒轅傲手持軒轅劍,金色的劍氣如長龍般咆哮而出,夏振國則站在他身側,無數劍氣組成密不透風的劍網。
他們的對手,正是周身環繞著雷霆的宙斯,他手中的閃電長矛每一次揮舞,都有數十道雷霆劈落,將空間都撕裂出細微的裂縫。
“大夏國的神器軒轅劍,果然厲害!”宙斯的聲音帶著怒火,雷霆長矛猛地刺出,與軒轅劍碰撞在一起,恐怖的能量衝擊波讓下方的士兵都紛紛匍匐在地。
“閉嘴!”
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著生死搏殺。
蘇鼎天跟一名神族主神,戰刀上的缺口越來越多,身上的傷口也深可見骨,卻依舊憑借著多年的戰鬥經驗占據上風,蕭遠山則與一名吸血鬼血皇纏鬥,他的刀法招招致命……
就連夏冰也提著一把短劍,在士兵中穿梭,她的劍法還很稚嫩,卻異常淩厲,每一次刺出都瞄準敵人的要害,臉上沾滿了血汙,眼神卻比任何人都堅定。
時間在廝殺中飛速流逝,從清晨的曙光微露,到正午的烈日炎炎,再到傍晚的殘陽如血。
當西方的軍陣開始緩緩後退時,蘇命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單膝跪在地上,戰刀拄在身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抬頭望去,整個戰場一片狼藉,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彙成的小溪在雪地上蜿蜒流淌,染紅了大片的白雪,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嘔。
“蘇命!你沒事吧?”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夏冰快步跑了過來,她的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簡單包紮過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浸透。
她扶住蘇命的胳膊,入手一片滾燙的濕滑。
那全是血。
“我沒事。”蘇命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他動了動嘴唇,才發現自己的喉嚨早已乾得冒煙。
他環顧四周,原本上千名天人境以上的強者,此刻隻剩下不到六百人的身影,每個人都渾身浴血,疲憊不堪。
天人境以下的修士和士兵傷亡更加慘重,臨時搭建的傷兵營裡擠滿了人,軍醫們忙得腳不沾地,慘叫聲和呻吟聲不絕於耳。
回到後方的休整營地,蘇命癱坐在地上,連喝水的力氣都沒有。
他看著不遠處的帳篷,慕瑤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跡,顯然在與雅典娜的對決中受了重傷。蘇鼎天也走了過來,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袖子空蕩蕩的,顯然是為了躲避敵人的攻擊,硬生生斬斷了自己的手臂。
“爺爺!”蘇命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顫抖。
蘇鼎天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沒事,一條胳膊而已,不影響殺敵。”
他拍了拍蘇命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比爺爺當年強多了。”
蘇命看著爺爺臉上的皺紋和蒼白的臉色,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知道,爺爺是在強撐著,斷臂之痛和真氣消耗,早已讓他瀕臨極限。
當晚,營地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
沒有篝火,沒有交談,隻有偶爾傳來的傷員的呻吟聲和老者的歎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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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元老拄著拐杖,在營地中緩緩走動,他們的頭發似乎在一天之間全白了,背脊也佝僂了許多。
李老看著帳篷外堆積的屍體,老淚縱橫:“這些孩子,有的才剛成年啊……”
周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哽咽:“他們都是大夏的英雄,我們會記住他們的。”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西方的警報聲再次響起。蘇命猛地睜開眼睛,從地上爬起來,抓起身邊的戰刀,朝著城牆走去。
接下來的三天,戰鬥愈演愈烈,西方異族像是瘋了一般,不顧傷亡地發起衝鋒,每一次進攻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第三天的戰鬥中,秦老爺子為了掩護年輕弟子撤退,獨自擋住了三名西方主神的圍攻,最終燃儘生命,與敵人同歸於儘。
當他的屍體被抬回來時,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秦家僅剩的人全部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