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淒清，冷冷灑在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上。
西部大區省城曾顯赫一時的武道宗門，如今全族跪伏在一個來曆不明的黑衣青年腳下，庭院中寂靜無聲，唯有夜風嗚咽而過，卷起地上的血珠與碎末，仿佛在為青陽劍派的覆滅哀悼。
“肖……肖先生……饒命！”終於有人撐不住這份死寂的壓迫，崩潰般哭喊出來，是一位須發半白的長老，他額頭咚咚咚地猛磕地麵，力道之大讓青石板都泛起白痕，鮮血瞬間浸染了額頭，“我等願奉您為主！永生永世，絕無二心！求您留我等一條狗命！”
“求肖先生開恩！”另一位長老緊隨其後，磕頭如搗蒜，額頭很快腫起一片烏青，聲音帶著哭腔，“青陽劍派願獻出所有產業、藏經閣的全部秘籍！隻求您高抬貴手，饒我等不死！”
哀求聲此起彼伏，往日裡高高在上、受凡人敬畏的武道強者，此刻卑微得如同螻蟻，連最後的體麵都棄之如敝履。
肖晨眼中無波無瀾，仿佛沒聽到這些聒噪的哀求，又仿佛隻是在看一群礙眼的飛蟲。
他抬起左手，指尖隨意一劃。
“咻……咻咻……”
數道無形氣勁破空而出，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沒入那幾個叫得最響的長老咽喉！
哀求聲戛然而止。
那幾位長老瞪圓了眼睛，臉上還殘留著求饒的卑微，眼中卻瞬間湧上極致的驚恐，雙手徒勞地捂住喉間飆射而出的血線……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濺在旁邊跪伏者的背上、頭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們身體一軟，緩緩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的求生意誌，卻已徹底斷絕了所有生機。
庭院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跪伏的人將頭埋得更低，額頭幾乎貼緊地麵，身體抖如篩糠，連呼吸都竭力放輕，生怕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引來這尊煞神的注意。
肖晨邁步向前。
黑色衣袍掃過地麵的血汙與碎石，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腳步聲不大，卻像重錘般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踏過血泊，走過伏地的人群，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威壓，讓周圍的人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最終停在了趙瑞祥的女兒麵前。
女人能清晰地聞到對方身上的氣息……淡淡的血腥氣，混合著一種奇異的、冷冽的仿佛來自萬年雪山之巔的氣息，那氣息不帶任何感情，卻讓她從骨髓裡感到寒意。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已無半分血色，嘴唇哆嗦著，眼中卻燒著最後一點扭曲的火光，那是絕望催生的怨毒與瘋狂。
“肖晨……你贏了，殺了我吧。”她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恨意，“但你真以為，殺了我們，事情就結束了？新武會總長不會放過你！他的實力，早已不是你能揣度的！你惹了不該惹的人！你也會死，很快就會來陪我們！哈哈……呃！”
“我會親自將你的屍體挫骨揚灰！”
最後的狠話還沒說完，瘋狂的笑聲便被硬生生扼死在喉嚨裡。
肖晨的右手不知何時已扣住了她的脖頸，五指如玄鐵鑄就的鐵箍，死死鎖住她的咽喉，讓她後半句狠話戛然而止，隻能發出“呃呃”的漏氣聲。
“少主！”
海長老猛地抬頭，淒聲呼喊，聲音裡滿是絕望的哀求。
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幾步，膝蓋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磨得血肉模糊，留下兩道長長的血痕，仰起的臉上滿是淚痕與塵土，眼中儘是哀求與惶恐：“肖先生！求求您！留少主一命！她還年輕，一時糊塗！我願意……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換她一條生路！”
肖晨垂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海長老如墜冰窟。
沒有欲望，沒有評估，甚至沒有多餘的波動，就像看一塊路邊無關緊要的石頭，一根枯萎的野草，不帶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視生命如草芥的漠然。
“代價？”肖晨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誅心，“你聽到她說的話了吧，她還在咒我死呢。”
“哢嚓。”
清脆的頸骨斷裂聲，在死寂的庭院中格外清晰，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女人的腦袋猛地一歪，眼中最後的光彩瞬間湮滅，化為一片空洞的死寂，手臂無力地垂下，屍體軟軟倒在肖晨腳邊，濺起一縷細小的血沫。
肖晨鬆手，收回右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他微微蹙眉，似乎對這汙穢有些不耐。
海長老呆呆地看著女人的屍體，臉上的哀求一點點凝固，最終化為一片空洞的死灰。
沒有尖叫，沒有哭嚎，甚至沒有眼淚滑落，他隻是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仿佛某種一直緊繃著的東西，終於徹底斷了。
他早該知道的，在這個男人麵前，任何求情，都不過是徒勞。
肖晨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掠過滿地乾屍與匍匐的殘眾，最後定格在海長老那張空洞無神的臉上。
殺意未消，如附骨之疽，在他眼底深處靜靜蟄伏。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這是這個弱肉強食的武道世界，教給他的第一課。
海長老渾身一僵，仿佛被無形的冰錐刺穿了脊梁。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中的冰冷權衡，沒有憤怒，沒有憎恨，隻有對生命的漠然評估。他緩緩閉上眼，雙手垂在身側，等待著最終的死亡判決，連掙紮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主上，海長老他……”
林正浩嘶啞的聲音打破死寂，帶著幾分遲疑與畏懼。他想要求情，卻被肖晨周身未散的殺伐之氣壓得胸口發悶，後半句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夜風吹過，卷起庭院中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焦糊的塵土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肖晨靜靜站在原地，玄色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衣擺上的血珠順著布料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暈開點點暗紅。
片刻的沉寂，卻如半個世紀般漫長。
然後，他緩緩轉身，看向了癱在地上的林正浩。
目光掃過林正浩的慘狀，肖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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