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映照著幽州城頭那麵重新升起的北狄狼頭大纛。
阿剌罕騎在馬上,帶領著一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北狄騎兵,緩緩穿過洞開的城門。
他的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城內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陰影,生怕那裡會突然射出致命的弩箭,或者響起震天的爆炸。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城內一片死寂,與往日喧囂相比,恍若隔世。
街道空曠,隻有秋風卷起落葉和灰燼,打著旋兒飄過。
曾經繁華的市集如今門戶緊閉,一些被遺棄的雜物散落在地,訴說著撤離時的“倉促”。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和蕭索的氣味。
“將軍,城內……似乎是座空城。”
前鋒千夫長回來稟報,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阿剌罕眉頭緊鎖,親自策馬在幾條主要街道巡視。
府庫被打開了,裡麵隻剩下一些價值不高的雜物和少量散落的糧食。
民宅大多空空如也,僅有少數老弱病殘躲在屋內,用驚恐的眼神望著這些去而複返的北狄士兵。
“趙暮雲……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阿剌罕喃喃自語,心中的不安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加濃重。
付出巨大代價攻下的雄城,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還幾乎搬空了所有人和物資?這不符合常理!
部將兀赤見他猶豫,上前低聲道:
“將軍,趙暮雲用兵狡詐,此舉必有深意。或許……城中埋有伏兵或陷阱?不如我們暫且退出城外,仔細搜索後再行入城?”
阿剌罕何嘗不知其中風險?
但他更清楚,如果自己連一座空城都不敢進,不僅會被手下恥笑,更無法向左賢王兀術交代。
奪回幽州,是他將功折罪的唯一希望。
“派三隊人馬,仔細搜查全城!重點是府庫、糧倉、城牆甬道等關鍵位置!”
“其餘人,隨我進駐……不,在城中心廣場集結,暫不入民居!”阿剌罕做出了相對穩妥的決定。
搜查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回報的結果依然是:
未發現大規模伏兵,未發現明顯陷阱。
隻有一些似乎是撤離時來不及帶走的零星個人物品。
阿剌罕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但那股被戲耍的憋屈感卻愈發強烈。
趙暮雲就像個幽靈,你永遠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他奪下幽州,難道就是為了炫耀一下,然後像個賊一樣搬空東西跑掉?
“將軍,看來趙暮雲是自知守不住,又怕被我們和胤軍夾擊,所以才倉皇逃竄了。”
另一名部將說道,“他們帶著那麼多百姓和物資,行軍速度必然緩慢。我們現在追擊,或許還能咬住他們的尾巴,搶回部分人口和財物!”
追擊?
阿剌罕心動了。
如果能追上趙暮雲,哪怕隻是擊潰其後軍,繳獲部分物資,也足以挽回一些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