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的工匠坊內,爐火日夜不熄,叮叮當當的敲擊聲不絕於耳,全力打造著各類軍械;
通往北方各條水陸通道上,運輸物資的車隊、船隊絡繹不絕。
楊超更是親力親為,頻繁巡視各主要軍營和物資囤積點。
他身著戎裝,跨騎戰馬,在校場上對汗流浹背的士卒們吼道:
“兒郎們!瞪起你們的眼珠子,攥緊你們手中的刀槍!建功立業,封侯拜相,就在今朝!跟著本節度,拿下西京,財富女子,皆有所賞!”
一股躁動、狂熱而充滿野心的氣息,在劍南道的軍營和官場中彌漫開來,如同地下奔湧的岩漿,尋找著噴發的出口。
其鋒直指西京。
......
河北,相州前線。
冬日的太陽像是被磨去了所有鋒芒,慘白地懸在灰蒙蒙的天穹上,有氣無力地灑下冰冷的光。
曠野的風毫無遮攔地呼嘯著,卷起地麵凍結的土坷垃和枯黃的草屑,抽打在每一個活動的事物上,發出劈啪的脆響。
在這片廣袤而肅殺的原野上,一道巨大的人工傷疤正在迅速蔓延、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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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相州城為脊骨,一道縱深達二十餘裡的防禦體係已初具雛形。
這不再是簡單的營寨,而是一個吞噬血肉的巨獸初露的獠牙。
楊岩在一眾頂盔貫甲的親兵護衛下,行走在剛剛竣工的主壕溝邊緣。
壕溝深逾一丈五尺,寬近兩丈,溝底密密麻麻插著削尖的、用火烤硬的粗大竹木,如同巨獸口中交錯的利齒,閃著幽冷的寒光。
更深處,還撒滿了鐵鑄的四角蒺藜,一旦落入,非死即殘。
泥土的腥氣混合著士兵們汗水的酸餿味,在冰冷的空氣中彌漫。
他停下腳步,俯身抓起一把壕沿的泥土,在指間撚動。
泥土凍得硬邦邦,帶著冰碴。
“土凍了,夯壘時澆水要適量,多灑一層草屑防凍。”
他頭也不回地對緊跟身後的工兵營總管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那總管連忙躬身記下,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們登上一個剛剛壘好的營壘。壘牆是用泥土混合著草莖、碎石夯築而成,外表粗糙,但異常厚實。
牆頭上,新砍伐的滾木壘得像小山一樣,用粗繩固定著;
一口口大鍋裡,熬煉著惡臭刺鼻的“金汁”,冒著令人作嘔的黃綠色煙霧;
士卒們正在軍官的嗬斥下,將一捆捆箭矢、一塊塊擂石搬運到指定的位置,腳步匆忙而沉重。
楊岩伸手摸了摸壘牆上一個新鮮的箭孔,又試了試擺放擂木的杠杆機關是否靈活。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隨行的將領們屏息凝神,目光隨著他的手移動,氣氛壓抑得如同這鉛灰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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