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虎城的夜晚不算美,而且還不寧靜。
蟲鳴聲中,偶爾還夾雜著更夫的報時聲,偶爾還有巡城兵士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漸漸遠去。
李瓊她們落腳的客棧被魏無忌的侍衛圍得鐵桶一般,明哨暗崗交錯,連隻蒼蠅飛進來都難。
魏無忌怕又差錯,特地將李瓊與魏雅安置在客棧最裡側一間看似普通,實則很隱蔽的廂房內。
窗戶用厚實的竹簾堵得非常嚴實,隻留一絲縫隙透氣。
如豆般的燭火,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客棧的空間有些小,小幺和小寧她們就睡在隔壁。
魏雅輾睡在李瓊旁邊轉反側,難以入眠,這幾日那緊張的一幕幕仍在腦中揮之不去。
她心中十分懼怕自己被李劍的人給發現,那她就死定了。
“瓊兒,我總覺得心慌得很,像是被什麼盯上了似的。”
李瓊,褪去身上的薄衫,用她那誘人的小嘴輕輕的,吹滅了蠟燭,隻留牆角一盞小小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緩緩的躺在魏雅身邊,伸手將魏雅的小腹摟著,然後在耳邊低聲說道:“母妃寬心,表哥布置周密,這院子裡外都是我們的人。
大華的人就算疑心,沒有真憑實據,也不敢公然衝擊大魏太子的駐蹕之所。”
魏雅點了點頭。
衝擊一個國家太子的客棧這相當於什麼性質,魏雅知道這是一起非常嚴重的外交事件,沒有真憑實據,有人要掉腦袋的。
樓下傳來說話聲音,李瓊知道這是丁海勇的聲音。
丁海勇和三名北恒護衛,此刻應該正混在東宮侍衛中,值守在最關鍵的幾個點位。
他們對這種暗夜下的對峙,遠比養尊處優的東宮侍衛更為敏銳。
與此同時,客棧對麵的一處民居屋頂,兩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正匍匐著,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客棧內的一舉一動。
“頭兒,大魏的人守得太嚴實了,根本看不出哪間屋子有異常。”一個黑影低聲抱怨。
毛二愣正是領頭者:“急什麼?裘大人隻要咱們確認人在不在裡麵,又沒讓咱們現在就去拿人。
盯緊了,總有蛛絲馬跡,尤其是廚房、淨房這些地方,人總要吃喝拉撒,我不信她們能一直縮在殼裡不出來。”
然而好像就在打臉毛二愣子一樣,一夜過去,客棧內平靜無波。
除了輪值的侍衛換班,並無任何女眷露麵,連熱水飯菜都是直接送入院內,由東宮內侍接手。
這讓毛二愣子氣得不行。
在天色魚肚翻白之前,不甘心的離開了監視的地方。
翌日清晨,車隊準備再次啟程。
魏無忌刻意晚起了半個時辰,慢條斯理地用過早膳,這才吩咐隊伍集結。
整個過程,他表現得如同一位真正隻是路過、略帶驕矜的太子,對可能存在的窺視毫不在意。
車隊駛出客棧,緩緩向北城門而去。
此時烈日當空,尚虎城也逐漸熱鬨了起來。
然而就在車隊行至一條相對狹窄的街道時,異變突生!
旁邊一家酒樓的二樓窗戶猛然炸開,木屑紛飛中,數道黑影如同獵豹般撲下,目標直指隊伍中段、魏嵐公主那輛馬c車撲了過去!
“有刺客!護駕!”東宮侍衛統領的反應快得驚人,嘶吼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鏗鏗鏘鏘!”
刀劍出鞘聲、利刃碰撞聲、驚呼慘叫聲頃刻間響成一片!
街道瞬間大亂,百姓尖叫著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