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的北方溫度並沒有退卻的跡象,大雪乘勝追擊籠罩整個江大。據說這是今年北方最後一場大雪。
南方人大部分都酷愛下雪。開學已經一個多星期,每到放學之際校園內並沒有因為溫度很低而減少遊蕩的學生。
校園積滿了厚厚的雪。有的堆雪人,有的相互丟雪球,玩得不亦樂乎。剛結束最後一節課的守遙和方小傑去往食堂的路上偶然撞見費陽。自開學後第一次見到對方。此刻的他看起來十分萎靡,低垂腦袋向前走,沒有理會周圍歡聲笑語的人們。
費陽的老家靠近南方沿海,現在卻表現得像個北方人那般淡定自若。與其說他不感興趣,倒不如說他似乎遇到了麻煩。見他垂頭喪氣一味向前走,抬手想打招呼的守遙最終被方小傑攔了下來。
“最近費陽心情不好,我看還是先彆打招呼了。”
“發生了什麼?”
方小傑歎氣地搖頭:“你不知道嗎,學期末結束的時候,他的成績全部為零,麵臨重考。”
“啊,為啥?”
期末成績下來後沒多久他已經回家,關於費陽的事沒聽說過。大家在群裡也沒提及。
方小傑認識費陽的同班同學,想必聽說了些事。這件事原本跟費陽沒任何關係,但費陽向來心思單純和正直善良,如果沒做那事估計不會遇到之後的麻煩。
考試那段期間費陽從衛生間裡出來,無意間聽見女廁發來哀嚎的聲音,本著善意的他在女廁門口關切詢問,發現是名女生在廁所昏倒。兩天後女生醒來,不知出於某種目的,竟聽信了閨蜜的話,認為費陽闖入女廁所圖謀不軌。
那名女生的室友為她打抱不平,向學校舉報了費陽。事件很快被人發在校園網,經過校方查實費陽確實闖入過女廁。儘管事件鬨得不算很大,但班上同學聽說了此事紛紛選擇孤立他。把費陽當成猥瑣男,貼上各種不好的標簽。
學院為了平息事件,特例將女生保送研究生。而費陽一直被這事釘在恥辱柱上,無力自辯。即便他申冤成功,大家對他的印象終究扭轉不過去了。
聽完整起情況的守遙頓時湧上一股無名火。以他對費陽為人的了解,他絕對不是這樣的人。明顯女生純汙蔑,造謠罷了。
“真特麼比了狗了,好心幫她,那女的一點都不為他說話?”
方小傑見周圍沒人,小聲嘀咕著:“這就是人呐,我可聽說,那女生當時在廁所裡生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反正就是懷孕了,正巧被費陽撞見,又害怕這事傳出去,於是才會這樣,當然這是彆人給我說的,因為那女生平時本來就不檢點,討厭她的人雖然不相信費陽,但也不認為她是無辜的。”
“哎,真是倒了血黴,這費陽,那麼善良乾嘛?”
“誰說不是呢,成雯潔她們也覺得費陽是無辜的,但沒用啊,畢竟不是當事人。”
兩人特彆同情費陽又無可奈何。大學這事太多,沒法幫。而這就是現在大學所麵臨的問題。好人不長命,壞人總是逍遙法外。費陽上學期被人稱為“佳豪”不是一天兩天了,但至少沒像現在這樣,連人格也會遭到汙蔑。如果換作他們,估計早崩潰了吧。
看出守遙想幫費陽的方小傑卻提醒他,千萬彆淌這渾水,牽扯到自己更麻煩。儘管很同情費陽,但他也隻是一怒之下怒了而已。
遠遠目視費陽漸漸遠去的背影,守遙真替他難過。奈何他自身又沒有能力,真無腦介入這件事,那名本該保研的女生恐怕會急得反咬一口,搞不好引來一身騷。
到了晚上他將此事告訴給李美婷,後者同樣為學校的做法感到詫異。李美婷之前有聽過費陽,也了解對方為人老實,怎麼可能乾這種事。她也認為方小傑說得沒錯,讓他千萬彆摻和這事。
「現在的女生真不好說,人性複雜的很,如果你真在意,那反而中了彆人的圈套。」
守遙向她保證:「我當然知道了,隻可惜費陽了。」
幾天過後氣候逐漸明亮。溫熱耀眼的太陽懸掛在白色雲層後麵。光線很強,卻也感受不到任何灼熱感。
校園裡的雪在融化,對於部分學生來說確實沒玩夠。那天,在去見李美婷的路上,他偶然撞見悶悶不樂坐在椅子上喝水的費陽。
他沒了往常那麼樂觀,悲傷和痛苦在他臉上若隱若現。喝完水後,費陽目光呆滯地注視麵前的花草,似乎隻有小草才把他當人。
“嗨,費陽,怎麼獨自在這兒坐著?”
遇見不打招呼跟霸淩他的人有什麼區彆,於是守遙迎上前,笑道。
“守遙.....是你啊,你準備去哪兒....”
費陽揚起溫柔的笑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明顯的難過。
“我去食堂。那個,關於你的事我聽說了,你最近還好吧?”
“沒事啊,我好著呢!”
“可我覺得你不太好。但我始終相信你,你不是那樣的人。”
費陽錯愕半晌,隨即恢複常態的表情,苦笑道:“謝謝......現在也隻有你肯和我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