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這其樂融融的場景中,唯有聞煥章神色凝重,絲毫沒有被周圍的喜悅所感染。
聞煥章微微皺著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
隨後,他不動聲色地將管家周康喚到身邊,低聲而又堅定地吩咐道:“周康,你即刻安排婆子和家仆們去布置靈堂。”他的語氣沉穩而不容置疑,仿佛已經預見了即將到來的結局。
周康一聽,臉上頓時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聞煥章,心中滿是不解。
猶豫了片刻後,管家周康還是鼓起勇氣,輕聲問道:“五爺,您看老太君如今的狀況明顯見好,精神頭也比之前好了許多,這時候您卻吩咐布置靈堂,這……這合適嗎?”
周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言語冒犯了聞煥章。
聞煥章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目光深邃而又哀傷,他緩緩地說道:“唉,老太君如今的身體狀況,早已是油儘燈枯之態。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回光返照這一現象嗎?有些人在臨終之前,會突然出現精神好轉、食欲增加的跡象,但這不過是身體在做最後的掙紮罷了。
老太君現在的情況,極有可能就是回光返照。我們還是要提前做好準備,以免到時候手忙腳亂。大將軍如有怪罪,我來擔著”
聞煥章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奈和惋惜,讓人不禁感到悲哀。管家周康應聲去操持,準備後事。
且說蔡瑛兒眼見石老太君的身體狀況逐漸好轉,氣色也日益紅潤,那顆一直高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這才終於有心思將注意力轉到周世英身上。
原來周世英每日都會前往聞煥章家中,在那裡,聞煥章這位飽讀詩書、學識淵博的儒者,以及才情出眾的肖娘子,會悉心教導周世英文章詩琴之類的學問與技藝。
聞煥章講解文章時,旁征博引,妙語連珠,將其中的道理剖析得深入淺出;肖娘子彈奏琴曲時,指法靈動,音韻悠揚,讓周世英多才多藝。
每日待林衝忙完繁忙的公事之後,便會親自將周世英接回周府。林衝行事向來穩重負責,對待周世英如同自己親弟弟一般關懷備至。
卻說周府後院屋內,大丫鬟青霞和紫雲將這幾個月府中的支出用度,按照類彆和明細,一一詳細地向蔡瑛兒稟報。
蔡瑛兒對她們的儘職十分滿意,當即賞賜每人五十兩銀子和兩匹質地精良、色澤鮮豔的絲布。
再說在東京汴梁城西,距離城郭十裡開外的地方,有一座美輪美奐的莊園。
莊園內遍布著形態各異的奇石和珍稀奇異的花草。
那些奇石有的如挺拔的山峰,有的似靈動的動物,仿佛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
花草則色彩斑斕,香氣撲鼻,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致。
莊園的大廳內,正座上穩穩地坐著兩個人。一位是聲名遠揚的“黑嘴”道人耶律讚,他身著一襲道袍,麵容清瘦,眼神深邃;
另一位是足智多謀的“小諸葛”諸葛錦繡,他氣宇軒昂,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儘顯儒雅風範。
左側坐著一位身著苗疆特色服裝的長者,他的服飾色彩鮮豔,繡工精美,頭戴一頂插著羽毛的帽子,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右側有一人長相奇特,頭發一半雪白如霜,一半烏黑似墨。
此人正是聖火教方天朔座下的玄冥護法厲萬年,他渾身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在下首坐著的是聖火教黃龍護法石中寶,他身材魁梧,麵容剛毅,一看便是身懷絕技之人。
此前周侗攻破了聖火峰,玄冥護法厲萬年和黃龍護法石中寶在那場慘烈的戰鬥中,狼狽地逃回了睦州青溪洞的聖火教總舵。
他們二人向少教主方臘詳細稟報了周侗如何一路勢如破竹地上了聖火峰,如何在機緣巧合之下,攻山之日恰好是教主方天朔功力最為虛弱之時。
最後,周侗一把大火燒了聖火峰,青州、登州的眾多教眾在這場浩劫中被殺,教主方天朔也不幸慘死。
兩人原本打算忠心耿耿地保著少教主方臘,然而方臘卻責怪他們沒有儘到護法的職責,未能保護好教主方天朔。
二人察覺到少教主對方的不滿和冷落,覺得在總舵已無容身之地,於是便借口去殺周侗,離開了睦州,輾轉來到了汴梁城。
此時,廳中站著一人,是個矮胖身材的人,身上斜背著金色雙圈。
此人正是昆侖派“四劍十三星”中的“翻天哪吒”西門海。
西門海滿臉得意之色,大聲說道:“駙馬爺,今日我與周侗過了幾招,發現他的功夫也不過如此。
我略施小計,誘使周侗出手,成功打破了九江王的棺槨。
齊王等老王爺、老駙馬得知此事後,紛紛前往皇宮告禦狀。
若不是小皇帝已經下旨,讓禮部重新準備了棺槨,並嚴令今日必須下葬,今日定不會讓周侗如此輕易逃脫懲罰。”
“小諸葛”諸葛錦繡聽後,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說道:“太好了,小皇帝為了避免背上殺親叔叔的惡名,對外隻說是九江王病逝。
如此一來,便沒有了謀反一說,我們正好將計就計。把責任全推到了周侗身上,說大將軍居功自傲,在江州逼得九江王犯病暴斃。
京中那些王公大臣並不知曉江州之事的來龍去脈,小皇帝也沒有下旨捉拿我。隻是……”
玄冥護法厲萬年見諸葛錦繡把話停了下來,急忙說道:“駙馬府,您但說無妨。若有用我們兄弟效力之處,我們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小諸葛”諸葛錦繡笑著說道:“隻是這件事,不能就這麼輕易地了結。
待我再仔細謀劃謀劃,自然還需要厲護法和石護法出力,並且希望你們再邀集一些江湖好手,到我這莊子來。
這裡是我家兗國公主的私產,料想無人敢來搜查。”
諸葛錦繡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回應道:“我等這就去邀請江湖好漢,隨時聽候駙馬爺的吩咐。”
“小諸葛”諸葛錦繡趕忙說道:“邀請之時,隻說是齊王相邀。
若有人問起乾什麼,就說要‘清君側’。”眾人一聽,紛紛哈哈大笑,齊聲稱讚道:“高,實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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