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小溪上遊不遠處驀地傳來幾聲呼喊。
周侗先是心頭一震,趕忙抬頭望去,隻見七八個吐蕃兵士正朝著自己走來,口中叫嚷著他聽不懂的吐蕃話語。
那聲音在這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周侗急忙再次以西夏話說道:“我乃西夏使臣,攜有書信呈予吐蕃將軍。”其言辭懇切,似欲借此表明身份以解當下之困。
這幾人當中,還真有一位聽得懂西夏言語的,他用西夏語問道:“你欲見哪位將軍?觀你這身穿著打扮,倒好似宋人模樣。”目光中滿是審視與狐疑。
周侗一邊提槍躍上馬背,一邊用西夏話回應道:“近日,我西夏境內多有宋人活動,他們欲前往崆峒山參加天下武林大會。
我為混入其中打探重要消息,故而如此裝扮。
我們穆爾將軍有書信要交予吐蕃主將,因此我才來到此地。”話語條理清晰,似早有說辭。
那幾人用吐蕃話交流了幾句,隨後,會講西夏話的兵士回複道:“此處已然是崆峒山地界,再往山上前行,便抵達我軍大營了。
不過,你應當前往北大營拜見我大王子和李元帥才是。”語氣平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侗連忙回道:“是、是、是,穆爾將軍正是命我將書信呈給大王子和李元帥。
隻是這山間霧氣太過濃重,我不慎走錯了方向。”言語中滿是歉意與慌張。
那會說西夏話的士兵滿臉疑惑地問道:“這川內各個要道皆有人把守,即便霧再大,汝問詢一番便可知曉方向,斷不至於跑到崆峒山這邊來。
適才牛角號響起,令我等加強警戒,我們少將軍命我等出來巡營。
你還是速速離開此地吧。”幾人說著話,已然來到周侗的馬前。
周侗道了聲:“多謝!”話畢,突然舞動長槍橫掃向那幾人。這幾個吐蕃士兵尚未反應過來,便已命喪周侗槍下,成為了亡魂。
周侗誅殺完這幾個士兵後,心中思忖:“原本打算原路返回北川口,沒想到到了西營。然而,既然已然到了崆峒山,借著這漫天大霧,不妨再闖一闖吐蕃在大西川的西營。”心中主意已定,似有一股勇往直前的氣勢。
周侗想到此處,策馬向崆峒山奔去。
沒行多遠,便見山林間分布著許多帳篷,大多坐落於山路兩旁。
那帳篷在霧氣中隱隱綽綽,更添幾分神秘。
山口之處並未設置柵欄,僅有十幾名吐蕃士兵守衛著。
見周侗前來,他們用吐蕃話呼喊了幾句,周侗自然是聽不懂。
周侗依舊如先前一般,用西夏話高聲喊道:“我乃西夏國穆爾將軍派遣而來的信使,要見你們將軍,速去通稟!”聲音洪亮,欲以此震懾住對方。
這守門的兵士中,果然有會說西夏話的,此人朝著山上跑去。
周侗心中盤算:“若這西營的將軍出來,我正好在此將其解決,而後打馬出大西川,省得再殺上山去。
此處霧氣彌漫,山上情況虛實難測。”於是,周侗並未繼續衝殺向前,而是靜靜地等候在山口處。
沒過多久,山上飛馳而下兩名少年將軍。一人手持雙錘,一人手持長槊。他們英姿颯爽,氣勢不凡。
兩名少年將軍來到周侗麵前,其中使雙錘的小將軍問道:“你是西夏人?”聲音清脆,帶著一絲質疑。
周侗趕忙回道:“我自然是西夏人,奉穆爾將軍之命前來送信。”回答斬釘截鐵,似欲打消對方的疑慮。
那使雙錘的小將軍笑道:“適才山下各營牛角號齊鳴,命我等加強警戒,想來便是因為你而起吧?”笑容中帶著一絲狡黠。
周侗說道:“隻因霧大,我迷失了方向……”話語略顯蒼白。
對方兩名小將相互對視一眼,放聲大笑起來。
使雙錘的小將笑道:“穆爾將軍派遣的信使,竟不會說吐蕃話,宋國話卻講得如此流利,豈不奇怪?
看你模樣,加上這槍、這馬,倒像是傳說中的大宋‘狼胥將軍’周侗。”
周侗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使雙錘的小將軍並非用西夏話與自己交談,而是一直說著宋國話。
然而,此時周侗心想:“現在絕不能承認自己是大宋國的周侗,否則,不但這借刀殺人的離間計會功虧一簣,還會給宋和吐蕃兩國引來一場大戰。”
周侗心念至此,雙腿猛夾馬腹,那戰馬如離弦之箭般向前飛馳而去,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海,直直朝著山坡上那手持雙錘的小將刺去。
那雙錘小將亦非等閒之輩,察覺到周侗的來勢洶洶,立刻催動胯下駿馬,從山坡上如猛虎下山般衝了下來。
此刻,二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二十步之遙,在這短暫的空間裡,彌漫著濃烈的戰鬥氣息。
刹那間,二人已然交彙在一起。周侗的長槍與小將的雙錘猛烈碰撞,迸射出無數耀眼的火花,好似夜空中綻放的絢爛煙火。
然而,周侗由於事發突然,未來得及運起內力,而對方小將天生神力,力大無窮,這一招激烈交鋒,竟打了個旗鼓相當。
周侗心中不禁暗自讚歎,眼前這小將年紀輕輕便有如此神勇,實乃不可多得的將才。
但戰鬥容不得他有片刻的分神,周侗的戰馬並未停下腳步,而是載著他徑直朝著手持長槊的小將衝去。
周侗手中長槍一抖,如靈蛇出洞般將對方的長槊崩開,緊接著,槍鋒一轉,如閃電般刺向對方的咽喉。
那小將萬萬沒想到周侗的攻勢如此淩厲,一時間來不及撤回長槊,隻得匆忙側身躲避周侗這勢大力沉的一槍。
兩馬交錯而過,周侗趁勢用槍向使長槊小將的後腦掃去。
這小將反應極為敏捷,耳聽腦後傳來風聲,心中暗叫不好,當機立斷,直接從馬背上縱身一躍,跳了下來,堪堪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逃過了一劫。
周侗的戰馬依舊沒有停下,繼續朝著山上奮勇殺去。他心中思索著:“這兩個小將年紀尚輕,看這情形,應該並非這西營的主將。
若要破敵,我需得去尋那西營主將,將其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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